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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迷人心
唐梟清冷的聲音在房中想起:“金不換,是你什麼人?”
靠在床上的少年顯然冇料到對方會這麼問,抬頭朝唐梟看去。
見他一身月白色道袍,仙風道骨,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種高深莫測的氣場。
金雲修不過看了一眼,便覺得一股強大的威壓迎麵襲來,即可低下頭。
“這位仙師,可是認識家父?”
唐梟見他稱金不換為‘家父’,不由皺起了眉頭。
靈寶閣的總部可不在煊城,他既是金不換的兒子,怎麼冇有跟在金不換身邊?
“有些淵源。”唐梟慢悠悠喝著茶,神色淡漠,似是隨口問出的話。
金雲修一聽是家父的故交,眼神更為恭敬了。
“晚輩不知仙師是家父故交,多有得罪,還請仙師海涵。”
簡單寒暄了幾句,唐梟也得知了金雲修的基本情況。
他之所以在煊城,冇跟在金不換身邊,原是因為,他隻是金不換年輕時一次酒後亂性的結果。
他母親不過是個身份卑微的侍女,金不換瞧不上,便將他們母子放在煊城,一直不聞不問。
金雲修空有一個七少爺的頭銜,在靈寶閣分部,也隻是乾著和護衛一樣的事。
這次,也是靈寶閣實在騰不出人手,這才安排他帶一隊人護送靈寶回煊城。
可誰知道,就在路過浮雲鎮的時候,竟遇到了這樣的事。
金雲修剛醒,傷勢雖然好轉,卻還是冇什麼力氣。
趙立二人問及他遭遇了的事情,金雲修的眼裡頓時閃過驚恐之色,肩膀不受控製微微顫抖起來。
他死死抓著被褥,好一會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就在浮雲鎮以東五裡左右有一處林子,我們就是在那,遇到了吃人心的怪物。”
提起那怪物,金雲修突然激動起來。
“那怪物像是冇有實體,藉著月光,我隻看到了一團黑霧,黑霧裡還閃著兩道凶煞的紅光。”
金雲修本以為,以自己淬體五重境的實力,帶了一隊人,也全是淬體境的修士,護送靈寶肯定萬無一失。
可誰知道
“我的人在那怪物麵前,竟毫無還手之力!太太可怕了!”
隻有一團黑霧?
唐梟略微皺眉,上一世,他前往煊城的時候,倒冇有聽說過,附近有什麼怪物肆虐。
這東西竟然還冇有實體,唐梟也有些好奇起來。
反正他們也是準備去靈寶閣的,不如先去金雲修所說的林子裡一探究竟,若是遇上了,管它什麼怪物,一併解決了,明日一早,再出發前往煊城也不遲。
唐梟輕描淡寫說了一句:“那今晚,我們就去那林子裡看看,順手把那怪物解決掉。”
身帶煞氣,便是和魔宗有所關聯。
殺了這麼多無辜百姓的性命,豈能留它!
唐梟眸中寒芒一閃而過,平淡的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
趙立和吳磊肅然應下,二人竟冇有丁點恐懼,反而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勁。
金雲修聽他們說要去找那怪物,有些擔心。
“仙師,那怪物當真厲害,你們確定就這樣去找它?”
唐梟冇有迴應,倒是一旁的吳磊嘿嘿一笑,輕拍了拍金雲修的肩膀。
“放心!管它勞什子的怪物,吃什麼都一樣。遇到我師尊,算它活到頭了。今晚,我們就去替你報仇。你就安心在這養傷吧!”
吳磊信心滿滿,他們連魔宗少主的手段都見過了,難不成,這怪物還能有那魔宗少主可怕不成?
再厲害的東西,他們實在不敵,還有師尊兜底。
怕什麼!
乾就完事了!
還冇出發,吳磊已經開始興奮地搓手了。
入夜十分,師徒三人藉著朦朧月色,朝金雲修所說的林子出發。
三人一狐,還是老規矩。
趙立和吳磊打頭陣,唐梟隱匿氣息,給兩個徒弟足夠的發揮空間,小白藏身於暗處,和趙立二人打配合,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雖說有唐梟兜底,可趙立二人也不敢掉以輕心。
既然要得到曆練,二人自然要當做冇有師尊救場,任何時候都要考慮周全,全力以赴。
眼看三人一狐就到了金雲修所說的林子,一眼望去,那不起眼的林子此時竟泛起了陣陣冷光,順著小路看去,幽深昏暗,一眼看不到頭。
林子周圍一片死寂,除了他們三人,竟連一點蟲鳴鳥叫都冇有。好似除了他們,再無其他活物。
唐梟敏銳察覺到了林中飄散著的濃鬱煞氣,叮囑二人。
“這林子有些邪,你二人小心行事!”
進入林中之前,唐梟一人給他們準備了一道清心符。
“此符遇邪氣侵染,便會發揮作用,可保你們神魂不被邪氣乾擾。”
“多謝師尊!”
二人小心將清心符貼身放好,這才戒備著,朝林子走去,小白緊跟其後,唐梟則在林子外止步,隱匿氣息,掌控全域性。
他們剛進去,林中異變陡生。
原本還能看得清周圍情景的林子,毫無征兆湧起了一層濃密的白霧。
這白霧帶著一股陰冷的濕氣,迅速蔓延開來,頃刻間,便將視線隔絕在數尺之內。
趙立二人試著用神識探出,竟也感覺到滯澀難行。
“小心!這白霧有些古怪。”
趙立低喝,亮出了手中的紫雲劍。
吳磊也將他的烈焰雙刺橫在胸前,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就在這時,林間傳來了若有若無的詭異聲音,連方向都難以辨彆。
有時是女子幽怨的哭泣,有時是孩童歡快的嬉笑,有時又是老者沉重的歎息
這些聲音一直在腦海中響徹,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試圖擾亂他們的心緒。
“立兒我的立兒你在哪裡?娘好想你啊”
一個熟悉的女聲在趙立耳邊響起,好似他的孃親在他身邊哭泣,呼喚著他。
趙立身形猛地一僵!
他自幼家貧,父母含辛茹苦將他養大,又送他上山修行,隻希望他能有個好前程。
可惜他資質平庸,隻能做個雜役弟子,蹉跎歲月,未能光耀門楣。
此事,一直是他心中的隱痛。
若非師尊仁善,此時的他,還在攬月峰掃天梯。
想到這,趙立忍不住心中隱隱作痛。
“立兒,你不孝啊!爹孃白養你了”又一個蒼老的聲音出現,滿是失望。
趙立眼神開始恍惚,彷彿看到爹孃飽經風霜的模樣,就在他的眼前,若隱若現。
他下意識地向前走去,口中喃喃。
“爹孃孩兒不孝孩兒對不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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