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辭眼睫輕顫,怔愣片刻。
他似乎是沒有想到景柚會動手,結結實實的捱了一耳光。
明亮的燈光下。
他低垂著頭,修長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愈發挺拔,額前的碎發擋住了他的眼睛,令人無法看清他臉上的神情。
卻能清楚地看見青年那張白玉般漂亮的臉龐正微微發紅。
五指掌印格外明顯。
四周的氣壓在這一刻降低至冰點。
景柚用力過猛,微微喘氣,神情警惕地看著燕辭。
發麻的掌心提醒著她剛剛乾了什麼,心臟狂跳不止。
她竟然打了男主一巴掌!
哈哈哈,爽啊!
燕辭要是再莫名其妙的抓著她發瘋,她就再扇他一耳光!
她現在可沒有裝深情的義務,當然是怎麼爽怎麼來。
管男主的死活幹嘛?
心裏狠狠地出了一口氣,景柚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幸災樂禍地問道:
“燕辭,冷靜了嗎?”
要是沒冷靜,她就再甩他兩巴掌助助興!
燕辭摸了摸刺痛的左臉,即使沒有鏡子,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狼狽,比他平時最看不起的下等人還要卑賤不堪。
臉龐現在都還在發麻、發痛。
大概是腫了吧。
燕辭心不在焉的想著。
這一巴掌,少女應該是用了一些狠力氣的。
他聽到耳邊隱隱有嗡嗡聲響起,口腔裡也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人敢動手打他。
這樣堪稱冒犯的舉動,隻因為動手的人是景柚,他的心裏竟然並不怎麼生氣。
或者說,這一點點怒火甚至比不上他發現景柚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時,來得強烈。
燕辭放下手,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景柚,直看得景柚頭皮發麻,才輕笑了一聲,懶洋洋地問:
“那你呢?打了我之後,現在出氣了嗎?”
景柚愣住了。
她打了他,他不該生氣,然後讓她滾嗎?
然而,燕辭不僅沒有計較剛才的巴掌,反而眯著眼睛,漫不經心地看著她笑:
“還想再打我嗎?”
這個神經病!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燕辭骨子裏的性格竟然這麼癲這麼瘋呢?
燕辭這樣的反應,讓景柚心裏毛毛的,情不自禁發了個抖。
哪怕燕辭當場發火,她都不會有這種感覺。
表麵看上去,燕辭像是冷靜了。
但景柚仍然不敢大意。
因為燕辭剛才也是這麼一副正常人的樣子,結果下一秒就突然發了瘋。
她還是離燕辭遠點吧。
想到這,景柚往樓道外走了兩步,想要離開這個糟心的地方。
燕辭的目光一直注視著景柚。
看見她想要離開,燕辭捏了捏冰涼的手心,冷眼旁觀。
直到景柚的背影即將消失在拐角處時,他才淡淡的問了句:
“怕什麼?我又不會打你,回來。”
聽到這話,景柚不語,反而走得更快了。
這麼一個目下無塵的貴公子,被她扇了一巴掌之後,竟然還笑得出來!
他該不會又要開始發瘋了吧!
眼見景柚離他越來越遠,燕辭下意識追了兩步。
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想要追上去之後,燕辭又煩躁地停下腳步,皺眉道:
“景柚,你要去哪兒。”
景柚現在和燕辭站立的位置已經有了一定的距離,就算燕辭突然發瘋,也抓不住她了。
於是景柚撇撇嘴,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關你屁事。”
“對了。”
景柚突然想到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燕辭,如果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曾經的關係,等我離開十分鐘後,你再回教室吧。”
“要是我們一起進教室,被人看見了,產生什麼誤會,你應該也會很煩惱吧。”
一字一句,甚至連標點符號都在撇清關係。
燕辭沒有回答。
他立在原地,沒有再追上去,似笑非笑地看著景柚逐漸遠去的背影,笑意不達眼底。
嗬嗬,這都撕破臉了。
景柚居然還記著要保密他們之間的交往關係,還專門提醒他。
她表現得這麼不在意,迫不及待地和他劃清界限,好像生怕被他纏上了似的。
誰會纏著她?
景柚她還記得,到底誰才應該是被玩膩後拋棄的玩物嗎?!
作為上位者,他又憑什麼要聽景柚的話?
她說分手就分手。
她說要保持距離,他就要乖乖聽話?
憑什麼?
燕辭彷彿找到了自己這段時間變得反常的理由,伸手摸了摸被打得紅腫的臉,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沒有等滿十分鐘。
僅僅過去了一分鐘,燕辭就不緊不慢地走向油畫教室。
在走進教室前的一秒。
燕辭透過窗戶,看到了已經坐在角落的景柚。
這麼一會兒功夫,景柚就做足了準備。
此刻,少女披散著長發,戴著口罩,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他剛才落在她身上的深淺吻痕。
注意到他的視線,景柚隻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然後就低頭繼續聽課。
彷彿和他是陌生人,不久前的親密也隻是他的幻覺。
她打了他,還能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頓了頓。
燕辭麵無表情地把口袋裏的口罩丟進一旁的垃圾桶,就這麼頂著一個巴掌印,走進了教室。
原本就安靜的教室,瞬間變得更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燕辭臉上的巴掌印,卻又不敢多看,膽戰心驚地低下頭。
程朔本來在偷偷打遊戲,看到燕辭回來,先是眼睛一亮。
“燕少!你去哪兒啊,這麼久,終於回來了…”
話音漸漸變低,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程朔震驚地倒吸一口涼氣,一張臉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沒看錯吧?!
燕辭臉上竟然有巴掌印!
而且一看就是女生打的!
誰啊!這麼大膽!
程朔的目光下意識看向景柚,很快又移開。
不可能是景柚。
景柚愛慘了燕辭,寧願偷偷交往也要跟燕辭在一起。
她怎麼可能捨得打燕辭呢?
但如果不是景柚的話,那是誰打的呢?
據他所知,燕辭的外表雖然風流輕佻,但他身邊還真沒什麼異性。
程朔遊戲也不玩了,好奇地湊過去,小聲地問:
“燕辭,你的臉…需要我借你口罩擋一下嗎?”
“不用。”燕辭慢條斯理地拿起畫筆。
可就這麼給別人看,不嫌丟人嗎?
程朔一噎,又問道:“那你的臉是誰打的啊?”
燕辭玩味的笑了笑,略微上挑的桃花眼若有若無地看了看景柚。
正要開口,就看見一個戴著粉色耳釘的張揚少年抬著下巴,臭著臉,徑直坐到了景柚旁邊。
剛一坐下,那個少年就瞪了一眼景柚。
景柚卻沒有理他。
那個少年像是更氣了,故意發出很大的噪音,鬧脾氣似的想引起某人的注意。
這個架勢…可不像是陌生人。
他和景柚認識?
燕辭不禁眯著眼睛,突然被少年耳朵上的粉鑽耳釘晃得有些眼疼。
那個少年,他見過。
是謝尋香。
他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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