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飯桌上摔了筷子。
“昊均，你聽媽一句話，這婚，必須離。”
劉桂芳的聲音穿過廚房的門，一字不漏地鑽進我耳朵裡。
我端著剛炒好的醋溜白菜，手穩得很。
“媽，這事以後再說。”陳昊均低著頭扒飯，聲音悶悶的。
“以後？還要等到什麼以後？”劉桂芳把碗往桌上一頓，“結婚五年了，肚子一點動靜冇有！我老陳家不能斷了後！你看看隔壁老張家的兒媳，進門第二年就生了個大胖小子，現在二胎都會跑了！再看看她蘇晚晴——”
她壓低了聲音，但故意讓我聽得到。
“我跟你說，趙怡然那姑娘，幼兒園老師，性格溫柔，胯骨寬，一看就好生養。人家父母也願意，就等你騰出位置來。”
我站在廚房門口，端著菜，看著這一幕。
陳昊均冇有反駁。
他隻是悶頭吃飯，筷子夾著米粒，像在夾一個燙手的決定。
五年了，這個男人在他媽和我之間的選擇，從來都是沉默。
而沉默本身，就是選擇。
我把醋溜白菜放到桌上，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盛了碗湯。
“媽說得對。”
劉桂芳愣住了。
陳昊均抬起頭。
“離吧。”我喝了口湯，“我同意。”
劉桂芳張著嘴，半天冇合上。她大概準備了一肚子的逼迫話術和道德綁架，冇想到我一句話全堵了回去。
“你……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我同意。”我放下湯匙，看著她，“不過有幾個條件，咱們當麵說清楚。”
“什麼條件？”劉桂芳回過神來，立刻警覺。
“房子。”
“房子怎麼了？房子當然是我兒子的！”
“房產證上兩個人的名字。首付一百二十萬，我爸媽出了八十萬，轉賬記錄我都留著。婚後貸款我們一起還，月供從我工資卡扣。所以，這套房子至少有我一半。”
劉桂芳臉色變了。
陳昊均也放下了筷子。
“你彆想訛我們！”劉桂芳拍桌子站起來，“嫁到陳家五年，你享了多少福？吃我兒子的喝我兒子的——”
“劉女士。”我打斷她，從手機裡調出一份掃描件，推到她麵前，“這是房產登記資訊，共有產權人：陳昊均、蘇晚晴。這是首付轉賬憑證。這是每月房貸扣款記錄。”
我一樣樣翻給她看。
“離婚我可以同意，孩子冇有就不存在撫養權問題。但房產份額，我保留隨時主張分割的權利。”
“在我正式主張之前，你們可以繼續住。但房子要保持完好，否則照價賠償。”
“你威脅誰？”劉桂芳跳起來。
“法律檔案你要看嗎？還是我讓律師直接聯絡你兒子？”
“律師”兩個字，讓劉桂芳的氣勢停了一瞬。
但隻是一瞬。她立刻又罵開了，什麼白眼狼、忘恩負義、剋夫命，翻來覆去那些話。
陳昊均從頭到尾，一句話冇說。
連“媽你彆說了”都冇有。
我站起來，把碗筷收進廚房。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五年的房子。客廳裡劉桂芳還在罵，陳昊均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玩手機。
這就是我的婚姻。
五年。
搬家公司是我提前約好的。
兩個師傅很利索，半小時把我的個人物品全部裝車。其實也冇多少東西，衣服、書、證件、電腦。
這個家裡屬於我的痕跡，少得可憐。
劉桂芳站在單元樓下麵，指著搬家車罵。
“滾！滾遠點！彆回來！”
我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
後視鏡裡，劉桂芳的身影越來越小，拐了個彎，消失了。
租的房子在公司附近，一居室，五十平，朝南，乾淨。
我把行李歸置好，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間。
窗外是城市的燈火。
安靜。
真安靜。
冇有劉桂芳的冷嘲熱諷，冇有陳昊均的視而不見，冇有每天醒來就要麵對的那種窒悶。
我把舊手機格式化了。
裡麵存著五年婚姻裡所有的委屈——錄音、截圖、聊天記錄。
不是心軟，是覺得臟。
但關鍵證據，我用另一部備用機做了雲端備份。
然後，我拉黑了陳昊均和他所有親戚的聯絡方式。
離婚協議三天後寄到了我手上。
條款和我要求的一樣。陳昊均簽了字，很快，很乾脆。
大概劉桂芳在後麵催得急。
新娘子等著進門呢。
我簽完字，把協議書鎖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