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見猶憐的小白花------------------------------------------，是棟獨立的小洋房。，畫風就變了。，家家戶戶門口支著小馬紮，擺著搓衣板。，洗菜的，倒痰盂的，還有幾個軍嫂嗑著瓜子閒聊的，聚了一堆人。，連收破爛的都嫌占地方，擱現在那就是稀罕物。，“哢啦哢啦”的鏈條聲，立馬引來不少人注意。“喲，陸營長，帶新媳婦出門呐？”一個胖嬸插著蔥喊道。，不少人探出頭來，都打量著車後座的沈聽瀾。，隻沉沉應了一聲。。，這點小場麵，毛毛雨啦。，笑得那叫一個明豔動人。“嫂子們好！我叫沈聽瀾，滬城來的，以後多照應哈。”，活像領導下鄉視察。，讓人討厭不起來。
陸政霆加快了蹬車速度。
自行車連個減震彈簧都冇有，顛得沈聽瀾尾椎骨生疼。
她掐了一把陸政霆側腰，喊道：“大哥，騎慢點，早飯都要顛出來了。”
陸政霆冇理會，蹬得更快，自行車衝出大院，留下一群伸長脖子的人。
沿街的風景，讓沈聽瀾徹底開了眼界。
灰色牆麵上刷著“發展體育運動，增強人民體質”的白底紅字標語。
國營飯店門口，人們都拿著飯盒排著長隊。
街角修鞋匠的攤位前，圍著倆大爺下象棋。
冇有高樓大廈，冇有霓虹燈，空氣裡飄著煤煙味和炸油條的香氣。
這股子生機勃勃的莽荒勁兒，在沈聽瀾眼裡，滿地都是等著撿的黃金。
街道更加坑窪。
沈聽瀾為了不被甩出去，隻能雙手死死環住陸政霆的腰。
隔著薄襯衫，她能摸到男人腹部那整齊排列的肌肉塊。
隨著他蹬車動作，肌肉群有規律地收縮、舒張。
講道理，這手感…是真特麼頂。
沈旭以前在健身房練出的死肌肉，跟這種真刀真槍操練出來的爆發力比，差遠了。
沈聽瀾爽極了，嘴裡哼起小調。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吳儂軟語，天生帶著鉤子。
這首鄧麗君的歌，眼下還屬於半公開的靡靡之音。
平時大家隻敢拉上窗簾，用收音機偷偷聽。
她倒好，光天化日之下，唱得婉轉悠揚。
陸政霆握著車把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那軟綿綿的調子，撓得人心頭髮燥。
腰上那雙手還不老實，車子一顛，總是在他腹肌上捏一把。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男女大防？
“閉嘴。”陸政霆冷聲嗬斥。
“唱歌犯法啊？”沈聽瀾翻了個白眼，不僅冇停，還換了首更帶勁的。
“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
陸政霆加快了蹬車的速度。
他隻想趕緊到醫院，把後座這個女土匪給卸了。
半小時的路程，比武裝越野十公裡還特麼熬人。
他發誓，等她把那該死的兩年之約熬完，他一定放兩掛鞭炮送神。
軍區醫院。
走廊裡就聞到蘇水刺鼻的氣味。
陸政霆拎著裝麥乳精和蘋果的網兜，大步走在前麵。
沈聽瀾踩著那雙磨腳的小皮鞋，扭著腰跟在後頭，心裡又把原主那摳門的親爹罵了八百遍。
兩人上了三樓骨科病房。
推開門，消毒水味更濃了。
靠窗的病床上，躺著個麵板黝黑、濃眉大眼的漢子，右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
床邊坐了個紮麻花辮姑娘，正低頭抹眼淚。
“連長，營長來看你了！”旁邊削蘋果的小戰士趕緊站起來敬禮。
周正榮掙紮著要起身：“營長……”
“躺著。”陸政霆快步走過去，把網兜放在床頭櫃上，按住他的肩膀。
周正榮這纔看見身後的沈聽瀾。
他知道營長打了結婚報告，冇成想今天就把人帶來了。
沈聽瀾目光卻落在麻花辮姑娘身上。
那姑娘一抬頭，沈聽瀾眼睛亮了。
巴掌臉，杏眼，鞭子上繫著紅繩。
因為緊張，眼眶紅紅的，這楚楚可憐勁兒。
又俏又純。
想他沈旭當年在酒局上見慣了妖豔貨色，這種我見猶憐的小白花，還真挺戳他審美的！
比起自己現在這副招搖的皮囊，這纔是男人最想保護的型別好嗎！
許曉霞侷促地站起身，雙手絞著衣角，怯生生地喊了句：“陸營長好。這位是？”
“你嫂子。”陸政霆言簡意賅。
許曉霞看了沈聽瀾一眼，臉更紅了。
這嫂子長得太好看了，明豔照人，跟電影畫報裡走出來的大明星一樣。
“嫂子好。”聲音細若蚊蠅。
沈聽瀾哪還按捺得住，直接繞過陸政霆，一步跨到許曉霞麵前。
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憐惜，聲音放柔了八度，生怕嚇著這隻小兔子。
“哎呀，這妹妹長得可真水靈。叫什麼嫂子，叫姐！”
說著，她特自然地握住了許曉霞的手。“你照顧老周同誌，辛苦了，”
許曉霞被這熱情搞懵了，手被握著，另一隻手緊張得不知該放哪兒。
她小聲說，“應該的，聽瀾姐。”
周正榮打破了尷尬，他眼眶發紅，聲音哽咽：“營長，對不住。這次演習，要不是我大意貪功，中了二營的埋伏，咱們三營絕不會丟了高地。我這腿……醫生說就算長好了，也不能負重了。”
他痛苦地揪住床單：“是我拖了全營的後腿，還連累了你年底升副團的考覈…”
陸政霆眉頭緊鎖，聲音沉穩，“勝敗是常事。三營的榮譽，不是你一條腿能決定的。我的前途，更用不著你來擔。你現在的任務就一個，好好養傷，彆他媽說這些廢話。”
“好的，營長。”周正榮點了點頭。
當兵的最怕腿部受傷，一旦受了重傷，轉業幾乎是唯一的出路。
陸政霆問，“後麵有什麼打算？”
周正榮深吸氣，“我仔細想過了。我不能成個廢人留在部隊吃白飯。等傷一好，我就打報告轉業。拿著轉業費，帶曉霞回老家種地去。”
許曉霞在一旁聽著，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種地？”
還冇等陸政霆開口，旁邊的沈聽瀾先跳了起來：“你腿折了，腦子也折了嗎？放著遍地是黃金不去撿，你回老家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