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銷售在王楓一家麵前站住。
她胸前交疊的臂彎繃緊了製服，下頜抬出一個居高臨下的角度。
“幾位好，我們這裏是勞斯萊斯品牌中心。”
她的聲音很甜，字裏行間卻透著一股驅趕的意味。
“如果沒有預約看車的話，建議可以去對麵的大眾看看，那裏的車型可能更符合幾位的需求。”
她說話的時候，視線在王愛國那身舊工裝上停了足有三秒。
她眉心擰了一下，那神色就好像告訴他們一家這不是他們該來的。
展廳裏其他幾位正在看車的客戶，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側目，投來帶著看戲意味的目光。
“喲，現在什麽人都能進勞斯萊斯了？”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富二代怪聲怪氣地開口。
“怕不是走錯地方的鄉巴佬吧？還跑去看幻影，笑死我了。”
那些嘲笑聲灌入耳朵，讓王愛國和張愛蘭的麵板都跟著發燙。
王愛國的臉皮底下血液奔湧，燒成了暗紅色。
他活了半輩子，從沒受過這種羞辱。
他攥住王楓的胳膊，聲音都走了調，話裏全是警告：“楓兒，咱們走，快走！這地方咱惹不起！”
張愛蘭也拽著王楓的另一邊衣角，窘迫得說不出話來。
王楓卻一步未動。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起鬨的人，隻把目光定在眼前的女銷售身上。
“這輛幻影，我要了。”
女銷售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終究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從頭到腳地掃視著王楓，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像在看一個瘋子。
“先生，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她指著那輛被圍起來的幻影，語氣誇張，“這可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勞斯萊斯幻影長軸距版，選配落地價一千三百八十八萬。”
“您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她伸出一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指尖直逼王楓的鼻梁，“您不小心在上麵碰掉一塊漆，把你家那套破房子賣了都賠不起！”
“莉莉！”不遠處，一個穿著經理製服的中年男人皺眉喊了一聲，顯然覺得莉莉的話太出格。
叫莉莉的女銷售卻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她見多了這種想進來開開眼界的窮鬼，無非是想拍張照發朋友圈。
她隻想早點把他們趕出去，免得礙了貴客的眼。
“把他叫過來。”王楓終於開口，他朝那個穿經理製服的男人一指，“我不想跟一隻蒼蠅說話。”
“你罵誰是蒼蠅！”莉莉臉上營業式的笑容垮了。
王楓懶得再理她。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卡片，指間一彈。
一道漆黑的金邊劃過空中。
卡片不偏不倚，正好貼在莉莉的臉上。
啪。
一聲輕響，卡片滑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莉莉捂著發燙的臉頰，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刷卡。”王楓吐出兩個字，“全款。”
那名經理已經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擠出幾分歉意：“這位先生，非常抱歉，是我們的員工不懂事……”
他的話說到一半，視線落在了地上那張黑色的卡片上。
下一秒，他臉上的歉意僵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他是勞斯萊斯這種頂級品牌的店長，見過的富豪不計其數。
但地上這種卡，他也隻在總部的頂級客戶檔案裏見過圖片。
百夫長黑金卡！
全球限量，無消費上限，持卡人身家至少百億起步！
經理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俯下身去，動作虔誠地用雙手將那張卡片捧了起來。
“先生……您……您請稍等！”他的聲音發抖，腳步慌亂地奔向了貴賓休息室，那裏有專門的驗資裝置。
展廳裏頓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腦子轉不過來。
那個花襯衫富二代臉上的嘲笑還掛著，顯得有些滑稽。
莉莉也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經理消失的背影，心裏忽然升起一種不安的感覺。
不到一分鍾，經理又衝了出來。
他跑到王楓麵前，一個標準而謙卑的九十度深鞠躬。
聲音因激動和緊張而抖得不成調：“尊貴的王先生！您的資金已確認！非常抱歉，是我有眼無珠，衝撞了您！”
那句話的分量，讓展廳裏所有人的耳朵都嗡了一聲。
一千三百八十八萬，眼都不眨一下，就全款買了？
那個剛才還在嘲笑的花襯衫富二代，嚇得手裏的車鑰匙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莉莉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她身子搖搖欲墜，若不是靠著展台，怕是已經倒下了。
王楓沒有理會經理的道歉。
他隻是扶著父親，緩步走到旁邊的真皮沙發上坐下，還順手給母親也倒了杯水。
“這輛車的手續，十分鍾內辦好。”
“是是是！我親自去辦！”經理連聲應著，腰又往下彎了幾分。
“另外。”王楓叫住了他。
經理立刻停下腳步，恭敬地轉身。
“為了讓我爸媽提車的時候心情舒暢一點，”王楓指了指不遠處的莉莉，“我不想再看見她。”
經理毫不猶豫。“莉莉！你被解雇了！馬上收拾東西滾蛋！”
莉莉雙腿失了力氣，滑坐在地。
她目光散渙地盯著光潔的地板，嘴裏隻是重複著：“不……不可能……”
王楓靠在沙發上，又補了一句。
“對了，通知你們勞斯萊斯大中華區的負責人，這家店，我的團隊很快會接手。至於你……”他瞥了一眼經理，“是想被新老闆解雇，還是現在就處理好這堆垃圾，自己選。”
整個展廳，再沒有一絲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