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麻煩是位大小姐------------------------------------------——從第二天開始，她就以“報恩”為名，全方位、無死角地滲透進了他的校園生活。，食堂。，對麵就多了一個人。“早啊恩人！”孫蓉把一盒牛奶推到他麵前，“我請你喝牛奶，補鈣。”“我有豆漿。”“豆漿哪有牛奶有營養？喝我的。”，上麵印著一隻卡通奶牛的圖案，奶牛笑得一臉燦爛，像是在嘲笑他的窘境。“不用……”“彆客氣！”孫蓉已經把吸管插好了，直接塞到他手裡，“喝！”，小聲問王令：“你們……認識？”“不認識。”王令說。“怎麼不認識！”孫蓉瞪大眼睛，“你昨天救了我，我們是恩人和被恩人的關係！”。，心想這個解釋似乎並冇有讓情況變得更好。，教室。
王令正在看書——一本普通的數學課本，內容是函數，枯燥但安全。
“王令！”
孫蓉從前排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直接坐到了他前麵的空位上。
“你數學怎麼樣？”
“一般。”
“那太好了，教我數學吧！”孫蓉把筆記本攤開，“我函數完全聽不懂。”
王令看了一眼她的筆記本，上麵的筆記工工整整，例題也都做對了。
“你都會。”
“不會不會，這些是我抄的黑板，根本冇理解。”孫蓉托著下巴看他，大眼睛眨巴眨巴，“你就教教我嘛恩人。”
劉小天在旁邊用嘴型對王令說：她是在找藉口接近你。
王令假裝冇看見。
他花了五分鐘給孫蓉講了一遍函數的基本概念。說實話，這些內容對他來說就像1 1=2一樣簡單——不，比那還簡單。畢竟1 1在某種情況下不一定等於2，但函數的基本定義是永遠不會變的。
孫蓉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點頭，偶爾追問幾個問題。王令注意到，她的理解能力其實很強，那些問題都不是因為她不懂，而是……
“你問的這些問題，都是在引導我把知識點講得更細。”王令停下筆，看著她，“你其實都懂。”
孫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被你發現啦？”
“為什麼？”
“因為這樣就能和你多待一會兒啊。”孫蓉理直氣壯地說，“報恩就是要花時間的嘛！”
王令覺得這個邏輯有問題，但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中午，食堂。
“你又來了。”王令看著對麵的孫蓉，語氣平淡。
“當然啦，報恩怎麼能半途而廢？”孫蓉打開自己的便當盒，“對了，我給你也帶了一份。”
她把另一個便當盒推到王令麵前。
打開蓋子，裡麵是一份標準的日式便當：炸蝦、玉子燒、章魚香腸、飯糰，配色講究，擺盤精緻，看起來像是從美食雜誌上剪下來的圖片。
“哇，孫蓉你還會做飯？”劉小天湊過來看，眼睛都直了。
“當然啦，我特意早起做的！”孫蓉驕傲地挺了挺胸。
王令看著那份便當，沉默了三秒。
以他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這份便當的問題——不是食材的問題，也不是烹飪技術的問題。事實上，從外觀來看，這份便當的製作水平相當高。
問題在於味道。
他冇有吃，但他能“看”到味道。這是一種很玄妙的能力，大概相當於……你能從一幅畫裡聞到花香。總之，王令的直覺告訴他，這份便當的味道，和它的外觀完全不成正比。
“你不吃嗎？”孫蓉期待地看著他。
王令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玉子燒，放進嘴裡。
下一秒，他的表情管理差點崩了。
鹹。
不是普通的鹹，是一種超越人類認知範疇的鹹。就好像有人把一整片大海濃縮成了一小塊雞蛋卷，然後塞進了他的嘴裡。
王令麵不改色地咀嚼了兩下，嚥了下去。
“怎麼樣？”孫蓉眼睛亮晶晶的。
“還行。”王令說。
這是他這一萬六千年裡，說過的最違心的一句話。
“太好了！那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帶便當！”
王令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不用……”
“彆客氣！報恩嘛！”
劉小天在旁邊小聲說：“我也想吃……”
“不行。”孫蓉乾脆利落地拒絕，“這是給恩人的。”
劉小天：“……”
下午放學，宿舍樓下。
王令以為回到宿舍就能清淨了。
他錯了。
“王令！”
孫蓉站在女生宿舍樓的門口，隔著二十米的距離衝他揮手。
“明天見！彆忘了明天的便當！我會做得更好吃的！”
整棟男生宿舍樓的窗戶同時打開了十幾扇，十幾個腦袋探出來，看看孫蓉，又看看王令，眼神裡寫滿了“這小子什麼來頭”。
馬言從302的窗戶探出頭，吹了聲口哨：“行啊王令，開學第三天就把大小姐搞定了？”
“冇有。”王令頭也不回地走進宿舍樓。
“還嘴硬，”馬言嘿嘿笑，“我看她看你的眼神，那可不是普通同學的眼神。”
王令冇接話。
他爬上床，拉上床簾，終於獲得了一點點私人空間。
安靜了。
他閉上眼睛，開始覆盤這三天的“普通生活”。
結論是：一點都不普通。
孫蓉的出現，完全打破了他的計劃。他原本的設想是當一個透明人——上課認真聽講，下課安靜看書，放學回宿舍吃薯片，不和任何人產生多餘的社交關係。
但現在，他成了全班的焦點。
所有人都知道三班有個“靈力測試零分”的廢柴，被孫家的大小姐纏上了。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好奇，有人不屑。走在走廊上，總有人對他指指點點。
而且，孫蓉的存在讓他時刻處於暴露的邊緣。
她太敏銳了。
雖然她表麵上大大咧咧的，但王令注意到，她總是會在一些關鍵節點上產生疑問。比如那天在小樹林裡“靜電”事件之後，她雖然冇有追問，但眼神裡的好奇一直冇有消失過。
如果她繼續這樣黏著他，遲早會發現更多不對勁的地方。
到時候怎麼辦？
王令睜開眼睛，看著上鋪的床板，認真思考了一分鐘。
然後他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案——
躲。
明天開始，儘量避開孫蓉。早上早一點去食堂，課間去廁所躲著，中午找藉口不去食堂，下午放學直接溜回宿舍。
完美。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然後手機響了。
一條微信訊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恩人！我是孫蓉！這是我的微信號！明天見！(*^▽^*)”
王令盯著螢幕看了五秒，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三秒後，手機又響了。
“你怎麼不加我好友？是不是冇收到？那我再發一次！”
又響了。
“加我加我加我！”
又響了。
“你不加我我就不睡覺！”
王令深吸一口氣。
他拿起手機，點了“通過好友驗證”，然後回了一條訊息：
“加了。睡覺。”
“好的恩人！晚安！明天見！(＾▽＾)”
王令把手機再次翻過去，閉上眼睛。
這次終於安靜了。
然而，第二天，他的“躲避計劃”在第一環節就宣告失敗。
他六點就到了食堂，食堂裡隻有零星幾個人。他買了一份粥和一個包子，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咬了一口包子，對麵就坐下來一個人。
“早啊恩人！你也這麼早？”
孫蓉端著餐盤，笑盈盈地看著他。她穿著一身運動服，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顯然是剛晨跑完。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王令問。
“猜的呀。”孫蓉理所當然地說，“我覺得你會早起，所以就提前來了。果然在這！”
王令沉默了。
他開始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有什麼預知類的能力。
“對了，今天的便當！”孫蓉從包裡掏出便當盒，“我改進了配方，應該比昨天好吃！”
王令看著便當盒，內心進行了一場激烈的天人交戰。
最終，他還是打開了。
今天的便當是咖哩飯。金黃色的咖哩澆在米飯上，旁邊配著炸豬排和蔬菜沙拉，看起來依然賞心悅目。
他嚐了一口。
辣。
不是普通的辣，是一種彷彿能把靈魂都點燃的辣。王令甚至感覺到自己那被封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仙王之體，都在這一口咖哩的刺激下微微顫抖了一下。
“怎麼樣？”孫蓉期待地問。
“還不錯。”王令說。
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整份便當，麵不改色。
孫蓉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太好了！我明天做紅燒肉！”
王令放下筷子，非常認真地思考了一個問題：
被天劫劈和被孫蓉的便當毒死，哪個更痛苦一點？
他得出的結論是：都不怎麼樣。
但他冇有說出來。
他隻是默默地喝了一口豆漿，試圖沖淡嘴裡那股能把人送走的辣味。
窗外，陽光正好。
新的一天開始了。
王令的“普通生活”，在孫蓉的便當和笑容裡，以一種他自己都冇有預料到的方式，繼續著。
雖然離“普通”越來越遠，但至少——
食堂的粥還不錯。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