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王令，是個普通高中生------------------------------------------，拖著行李箱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湧進校門。有人興奮地和新同學打招呼，有人低頭刷著手機，也有人一臉生無可戀地拖著步子——畢竟，冇有人會真心喜歡開學。。，手裡拎著學校統一發放的床上用品袋，隨著人流緩慢地向前移動。他的步伐很穩，表情很平，眼神很淡，整個人透著一股“我隻想安安靜靜地走完這段路然後找個角落坐下來吃薯片”的氣質。，大概會覺得這個男生有些……普通過頭了。，不胖不瘦，五官清秀但絕不驚豔，穿著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深藍色長褲，頭髮也是規規矩矩的黑色短髮。他就像你在街上擦肩而過的一百個人裡，第九十九個你不會多看第二眼的那種。，恰恰是王令想要的。“讓一讓，讓一讓！”，王令側身讓開，動作自然得彷彿早有預判。男生匆匆道了聲謝，又風風火火地往前衝去。。：從校門口到報到處大概三百米，以現在的速度大約需要四分鐘；報到處排隊預估十分鐘；領到宿舍鑰匙後走到宿舍樓大約五分鐘；整理床鋪二十分鐘——如果不用靈力的話。，很完美的普通人節奏。“普通人”三個字，王令的嘴角微微動了動，算是給自己一個無聲的肯定。，他準備了很久。，是準備了三年。，他在仙王殿裡對著那麵能映照萬界的虛空鏡，看了整整七天七夜，最終做出了這個決定——他要體驗普通人的生活。不是以一個高高在上的仙王身份微服私訪，而是真真切切地封印自己的力量，混入凡人之中，當一個誰也不會多看一眼的普通高中生。
當時他的坐騎——一隻活了八千年的老烏龜——聽完他的計劃後，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句：“您確定？”
王令點頭。
老烏龜又問：“那如果有人找麻煩呢？”
“我會裝作打不過。”
“如果妖怪來了呢？”
“我會假裝被嚇跑。”
“……如果是天劫呢？”
王令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我會找個藉口請假。”
老烏龜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最後它歎了口氣，說了句“您開心就好”，就縮排殼裡再也不肯出來了。
於是王令封印了自己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量，在鬆海市第一高階中學的招生係統裡，以一名“靈力親和度評測未通過”的普通學生身份，成功報名入學。
是的，靈力親和度評測未通過。
在這個妖怪與人類共存、修者與科技並行的時代，幾乎所有高中都會在入學前對學生進行一次靈力親和度測試。成績好的會被分到重點班，接受更專業的修煉指導；成績一般的也會被鼓勵多上一些靈力基礎課；至於測試未通過的嘛……
“你就是那個評測冇過的？”
報到處，一個戴著眼鏡的女老師翻了翻手裡的名單，抬起頭看了王令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又帶著一絲同情。
“嗯。”王令應了一聲。
“叫什麼名字？”
“王令。”
“王令……”女老師的手指在名單上劃了兩下，“找到了。分在高一三班，宿舍樓A棟，302室。這是你的宿舍鑰匙和校園卡。”
她把東西遞過來的時候，又忍不住多看了王令兩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冇開口。
王令接過鑰匙和校園卡，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他能猜到那個老師想說什麼。大概無非是“沒關係，文化課學好也一樣”之類的安慰話。畢竟在這個時代，靈力親和度幾乎等同於一個人的前途。測試未通過，就意味著這輩子基本和修煉無緣了。不能成為修者，不能進入靈能相關行業，甚至連報考好大學都會受到限製。
這對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來說，確實算得上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但王令不是十六歲的少年。
他是一萬六千歲的仙王。
所以他隻是平靜地拎著東西走向宿舍樓，腦子裡想的是待會兒整理完床鋪後，要去學校超市看看有冇有賣那個新出的燒烤味薯片。
A棟302室是一間四人寢。
王令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麵已經有人了。
靠窗的下鋪上，一個戴著耳機的男生正盤腿坐在床上，手指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敲打著什麼。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摘下一邊耳機，衝王令咧嘴一笑：“嘿，新室友！”
“你好。”王令點點頭。
“我叫馬言，高二的，這間宿舍就我一個老生，其他三個床位都是給新生的。”馬言說著，從上鋪探出身子，“你是高一新生？”
“嗯。”
“哪個班的？”
“三班。”
“喲，那不錯啊，三班班主任是李老師，人挺好的。”馬言指了指空著的幾個床位，“你選哪個？上鋪下鋪都行，靠窗的兩個還空著。”
王令看了看。靠窗的對麵下鋪被馬言占了，剩下的一個下鋪在上鋪底下，靠門的位置。他想了想，選了那個下鋪。
原因很簡單——離門最近，跑路方便。
當然，這裡的“跑路”不是指遇到危險逃跑，而是指……遇到麻煩時方便開溜。
他開始鋪床。
馬言是個自來熟的，一邊打遊戲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跟他聊天。問他是哪裡人，以前在哪個學校，為什麼選了鬆海一中。
王令的回答都很簡短：“本地的。”“鬆海三中。”“離家近。”
最後一個回答讓馬言笑出了聲：“就因為這？你也太實在了吧。彆人選我們學校，要麼是因為修者班有名氣，要麼是因為升學率高。你倒好，就圖個近。”
“方便。”王令把被褥抖開，平平整整地鋪在床上。
“行吧。”馬言聳聳肩，又想起什麼，“對了，你的靈力評測成績怎麼樣？我們學校雖然普通班不強製要求修煉，但如果成績好的話，還是可以申請轉去修者班的。”
“冇過。”
“……”馬言的手指頓了一下，遊戲裡傳來“Defeat”的音效。他索性把手機放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王令，“那個，我不是故意提這茬的……”
“冇事。”
“唉，其實評測冇過也冇什麼，我認識好幾個學長，靈力親和度也不高，人家現在搞靈能器械維修，一樣混得不錯。”馬言拍了拍胸脯，“以後在學校有什麼事，儘管找我！”
王令看了他一眼。
這個叫馬言的男生，靈力波動雖然微弱，但確實有那麼一絲。大概屬於那種天賦普通、但勉強能修煉的型別。性格倒是不錯，熱情，話多，典型的“宿舍老大哥”型別。
“謝謝。”王令說。
這是他今天說得最真心的一句話。
因為一個熱情但話多的室友，雖然可能會有點吵，但總比一個心思深沉、整天試探來試探去的室友要好得多。
鋪完床，王令去超市買生活用品。
燒烤味薯片，買到了。
他拎著袋子往回走的時候，經過學校的小廣場，那裡圍了一大群人，似乎在圍觀什麼。
王令本來想繞路走。
但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測試儀是不是壞了？我明明有靈力啊！”
是一個女生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和不服氣。
王令停下腳步，隔著人群看了一眼。
廣場中央放著一台半人高的機器，上麵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槽——那是靈力親和度測試儀。每年開學的時候，學校都會在廣場上放一台，供學生們自由測試。
此刻，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正把手按在測試儀上，滿臉不服。機器上的顯示屏一片空白，連最低的數值都冇有跳出來。
“同學，儀器冇壞。”旁邊負責看管儀器的學生會乾事有些尷尬地說，“要不你再試試？”
“我試了五次了！”女生一跺腳，“我在家明明能放出小火球的！”
周圍的學生開始竊竊私語。
“又一個冇過的……”
“看起來挺漂亮的，可惜了。”
“小聲點，彆讓人家聽見。”
王令站在人群外，目光在那個女生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他就看到了。
那個女生的靈力親和度其實不算低，至少比普通人的平均值高出不少。問題在於，她的靈力波動頻率和這台測試儀的感應頻率不在一個波段上——就像你用調頻收音機去收調幅訊號，能收到纔有鬼。
這種情況其實不罕見，大概一萬個人裡會有一個。但對當事人來說，這個“萬一”落在自己頭上，就足以改變整個人生軌跡。
女生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她抿著嘴，眼圈有些紅，但倔強地冇讓眼淚掉下來。
王令站在原地，想了想。
然後他邁開步子，穿過人群，走向那台測試儀。
“你要測嗎？”學生會乾事問。
“嗯。”
王令把手按上去。
與此同時，他指尖微微泄露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微弱到連他自己都幾乎察覺不到——精準地撞上了測試儀內部的感應元件。
“嘀——”
顯示屏上跳出一個數字：0。
“靈力親和度：0。”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比剛纔更大的議論聲。
“又一個零分的！”
“今天第二個了吧？”
“這學校怎麼回事，測試儀真冇壞嗎？”
王令麵不改色地收回手，對學生會乾事說了句“謝謝”，轉身離開。
他走出人群的時候，餘光瞥到那個馬尾女生正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原來不止我一個”的釋然。
王令心想：嗯，這下她應該不會太難過了。
他拎著薯片往宿舍走，心裡盤算著晚上要不要去食堂吃飯。食堂的飯據說不太好吃，但作為一個普通高中生，不去食堂吃飯似乎也說不過去。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陽光依舊很好，法桐的葉子在風裡沙沙地響。
鬆海市第一高階中學的開學日，就這樣平平淡淡地開始了。
冇有人注意到，一個揹著洗白書包的普通男生，剛剛用一根手指的億萬分之一的力量，悄悄地改變了一個陌生女孩的命運。
就像冇有人知道，這個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一新生，曾經隻用一隻手，捏碎過一個星係。
而王令本人，對此毫不在意。
他現在最關心的問題是：宿舍裡有冇有人跟他搶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