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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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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木屋門口,就看到兩名身著綠色軍裝的士兵站在院外,腰間挎著步槍,表情嚴肅地與金大嬸交談。金大嬸臉上帶著侷促的笑容,雙手不停地比劃著,嘴裏說著急促的北朝語,一會兒指著天,一會兒拍著胸脯,顯然在費勁解釋著什麼。看到樸正浩回來,她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語速飛快地說了一長串話,眼角的皺紋因焦急擰在一起。

夏燚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林晚晴的手再次摸向腰間的匕首,後天境後期的真氣在體內悄然運轉,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兩名士兵的動作。夏燚則不動聲色地擋在蘇清玥和林晚晴身前,宗師境的感知全麵展開,捕捉著士兵的每一個細微動作——他們的手指都搭在步槍扳機護圈上,站姿挺拔如鬆,顯然是訓練有素的邊境巡邏兵,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樸正浩臉色微變,卻很快鎮定下來,走上前與士兵用北朝語低聲交談,語氣恭敬,同時從口袋裏掏出工作證遞了過去。士兵接過工作證,指尖粗糙有力,翻看時動作利落,目光在證件照片與樸正浩臉上反覆比對,又抬頭打量著夏燚三人,眼神銳利如鷹,帶著審視的意味。其中一名士兵眉頭微蹙,伸出手指著他們,用嚴厲的北朝語快速發問,語速急促,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樸允兒連忙上前一步,站在父親身邊,臉上擠出鎮定的笑容,一邊側耳傾聽士兵的話,一邊快速轉頭對三人翻譯:“他問……你們是誰,為什麼會在我家!”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同時拉著蘇清玥的手,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做出親密依偎的樣子,眼神緊張地瞟著士兵的反應,指尖悄悄攥緊了蘇清玥的衣袖。

樸正浩立刻對著士兵躬身回應,用北朝語誠懇地解釋著,時不時指著夏燚三人,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還做出“下雪”“迷路”的手勢,顯然在詳細說明三人的來歷。另一名士兵則不再言語,徑直走進木屋,腳步沉重地在屋內踱步,目光掃過土炕、櫃子、牆角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彎腰掀開了炕邊的被子,見屋內陳設簡單,除了日常用品外沒有任何異常,才轉身走了出來,對著同伴搖了搖頭。

為首的士兵將工作證還給樸正浩,又用北朝語嚴肅地叮囑了幾句,語氣帶著警告,還抬手對著木屋的方向指了指。樸允兒連忙同步翻譯:“他說……邊境最近不太平,不允許收留陌生人,讓你們待在屋裏不許外出!如果有任何異常,必須馬上向哨所報告!”她一邊翻譯,一邊模仿著士兵的手勢,抬手做出“報告”的動作,顯然對這種邊境管控的話術早已熟悉。

樸正浩連連點頭,雙手合十做出感謝的姿勢,用北朝語回應著保證的話,兩名士兵才轉身離開,腳步整齊劃一,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朝著村外的崗哨方向走去。直到士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金大嬸才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胸口,對著三人說了一串北朝語,語氣中滿是後怕,還抬手抹了抹眼角。樸允兒翻譯道:“媽媽說……剛才嚇死了,還好爸爸回來得及時。邊境士兵查得特別嚴,他們隻說北朝語,根本不會華夏語,剛才一直在質問她為什麼留陌生人在家。”

蘇清玥握住金大嬸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讓大嬸擔心了,真是對不起。我們一定乖乖待在家裏,絕對不出去添麻煩。”她的語氣真誠,金大嬸眼中的後怕漸漸褪去,露出了淳樸的笑容,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又說了句北朝語,樸允兒笑著翻譯:“媽媽說……沒事,都是朋友,不用客氣。”

接下來的兩天,夏燚三人果然沒有踏出木屋半步。白天,金大嬸在灶邊忙碌,火苗舔舐著鐵鍋,發出“咕嘟”的聲響,屋內瀰漫著泡菜湯和打糕的香氣。樸允兒則陪著他們聊天,教他們說一些簡單的北朝語日常詞彙,比如“謝謝(?????)”“吃飯(????)”“再見(??????)”,遇到複雜的表達,就拿出那個泛黃的華夏語詞典,一邊翻頁一邊用手指著漢字,或者在地上用樹枝寫寫畫畫。蘇清玥也耐心地教樸允兒說標準的華夏語,糾正她發音中的卡頓,比如把“朋友”的“友”從第三聲念成第一聲的小錯誤,兩人像姐妹一樣親密,時不時因為彼此古怪的發音笑出聲來。

林晚晴則利用這段時間,在屋內推演回國後的行動計劃,時不時與夏燚低聲交流,討論偷渡時可能遇到的危險:“後天晚上的貨物運輸,大概率是邊境貿易的私運渠道,士兵盤查肯定會很嚴,他們不僅會查證件,還可能用探測器檢查車廂,我們需要盡量隱藏氣息,不能暴露修鍊者的身份。”她一邊說,一邊在地上用樹枝畫出簡易的路線圖,標註出關卡的位置、巡邏士兵的換班時間,還有可能的逃生路線。

夏燚點頭認同:“我會用真氣護住你們,形成一層屏障,遮蔽氣息波動。一旦遇到危險,清玥你緊緊跟著我,晚晴負責斷後,我們速戰速決,不能戀戰——這裏是邊境線,拖延時間隻會引來更多士兵。”他的眼神堅定,宗師境的氣息內斂,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樸正浩每天都會去鎮上打探訊息,晚上回來時,褲腿上沾著雪水和泥土,臉上帶著疲憊,卻還是第一時間用生澀的華夏語和手勢,向三人彙報邊境的情況:“關卡……士兵,多了。盤查……更嚴。”他一邊說,一邊伸出雙手比劃著“增多”的意思,又做出“搜查”的動作,“我朋友……說,貨物……木材,卡車運。你們……藏車廂頂,用繩子……綁好。”他的華夏語隻夠表達核心意思,複雜的句式根本說不出來,全靠手腳比劃,眼神中滿是擔憂,“士兵……可能查車廂,要……藏緊。”

夏燚三人心中有數,林晚晴從揹包裡取出僅剩的繩索和掛鈎,熟練地擺弄著,將掛鈎固定在繩索一端,試了試承重:“到時候我們用掛鈎勾住車廂頂部的橫樑,身體緊貼車廂壁,用繩索纏住腰腹,盡量降低高度,避開士兵的視線。”她的動作利落,顯然對這種隱蔽行動很有經驗。

閑暇時,樸允兒會坐在窗邊,膝蓋上放著父親留下的華夏語詞典,手指輕輕摩挲著泛黃的書頁,時不時抬頭看向夏燚三人,眼神中帶著不捨:“你們……回華夏,還會……記得我嗎?”她的聲音很輕,像雪花落在梅枝上,帶著一絲悵然。

蘇清玥走到她身邊,坐在她旁邊的木凳上,笑著說:“當然會記得!允兒這麼善良,還幫了我們這麼多忙。等以後有機會,我們一定來北朝看你,帶你去逛平壤,去看金剛山;或者你去華夏,我們帶你去看長江、黃河,吃北京烤鴨、四川火鍋,還有江南的甜食。”她一邊說,一邊在筆記本上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和微信二維碼,撕下來遞給樸允兒,“這是我的聯絡方式,你以後學好了華夏語,一定要聯絡我。”

樸允兒接過紙條,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契瑪裙的衣襟裡,用手按了按,臉上露出羞澀的笑容,用力點頭:“好!我……一定學好華夏語,去華夏……找你們!”她的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華夏的繁華景象,還有和蘇清玥並肩逛大街的畫麵。

金大嬸則默默地為三人準備路上的食物,將剛蒸好的打糕切成小塊,用乾淨的油紙包好,又把醃製好的泡菜裝進密封的陶罐裡,還特意煮了十幾個茶葉蛋,用布包好塞進蘇清玥手裏,說了一串溫柔的北朝語,眼神中滿是關切。樸允兒翻譯道:“媽媽說……路上遠,會餓,這些帶著吃。她還說……祝你們一路平安,順利回家。”

蘇清玥的眼眶微微泛紅,接過沉甸甸的布包,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大嬸,您的心意我們收下了。這份恩情,我們永遠不會忘記。”她能感受到這家人淳樸的善意,在這異國他鄉,這份溫暖如同冬日裏的陽光,驅散了他們心中的焦慮與不安。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約定的日子。夜幕降臨,長白山麓被黑暗籠罩,隻有零星的星光點綴在墨藍色的天空中,寒風卷著碎雪,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邊境的孤寂。樸正浩提著一盞煤油燈,燈光昏黃,在雪地上投下搖曳的光影,他站在木屋門口,對著三人點了點頭,用簡潔的華夏語說:“出發。”

夏燚三人整理了一下衣物,將布包背在身上,林晚晴依舊將戰術匕首藏在腰間,動作隱蔽而迅速。蘇清玥最後看了一眼木屋,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金大嬸和樸允兒,眼中滿是不捨:“大嬸,允兒,我們走了,你們多保重。”

金大嬸眼眶泛紅,雙手合十對著他們深深鞠了一躬,說了一串北朝語,語氣中滿是祝福。樸允兒咬著嘴唇,強忍著淚水,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努力把每個字說清楚:“一路……小心!平安……回家!我……會想你們的!”

夏燚三人對著她們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跟著樸正浩,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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