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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淄,聚寶總坊,敲鑼打鼓放鞭炮,炸響春節,趕跑年獸,官商雲集致喜慶。
門窗貼滿“開張大吉”、“財源滾滾”、“招財進寶”等紅帖金字,聚寶坊內外全員,在坊主帶領下,於吉時統一開窗開門,貢上牲禮,點燃燭火,領眾燒香,迎財神。
鞭炮響,垃圾除,仆役侍衛清掃寶樓後院,積灰汙塵倒於外,喊著“送窮鬼喔!趕窮土喔!送窮灰喔!趕窮命喔!送窮運喔!”
趕五窮,吃金餃,院前幾大鍋同煮,坊主魁武身姿,一人捧著兩大盤,盤上好幾碗元寶似的餃子,到處分送眾人,就連前來慶賀的親友,也逐一分發。
熱熱鬨鬨,街坊鄰居,周邊店家,全都分送喜糖甜果,大肆歡慶。
午時,開市。
坊主登上臨時搭建的小木台,朝四方拱手:“多謝親友嘉賓抬愛,也謝門客夥計相助,再謝皇恩浩蕩,大齊興旺,聚寶坊今日開市!”
“好啊!”“終於啊??”“早手癢啦!”
“按照慣例,明兒會舉行一年一度的賭王大賽。”坊主對著眾人笑道:“敝人已經連續當了好幾年的賭王,有些膩了,各路好手,快來將這個頭銜給搶走吧!”
“坊主賭王實至名歸!”“太難了,太難了??”“有賭便是歡,王不王的俺不在乎。”
坊主見熱鬨氣氛烘托差不多,舉臂高亮一麵玲瓏鏡做結尾:“勝者還能奪得護心鏡,此乃修仙法寶,同道中人可萬萬不能錯過啦!”
“每年都是這個獎。”“我看那鏡子也平平無奇??”“笑話,法寶是你能看得懂的?”
眾人閒話議論歸議論,開市時人潮依然蜂擁而至,前樓五層,特地每層皆開,依舊人滿為患,至於達官貴人,則改由專人領至後院遊玩。
日前從各地抽調的人手,讓總坊多達百位職員齊聚,即便如此,侍衛仆役與荷士雜役,仍忙得不可開交,另外還專開一櫃,讓琉璃小仙收集那些報名賭賽之人。
不計凡人,這回報名的修士創下近十年之最,其中還有不少是赤嵩派眾人,承誌也幫瀟月報了名,總計三位小仙,六位仙子,讓接待的琉璃,滿臉訝異。
劍修不應都是與劍為伍,終日磨礪心境嗎?怎麼轉性了?
承誌也不管琉璃反應,率眾投壺,仗著修士底蘊,連勝幾場,群眾便不再攀比,剩下赤嵩派師兄弟門內拚比,大呼小叫,玩得不亦樂乎。
坊主在後院亦是喜迎賓客,雖說王公貴族多半不擅賭技,前來玩個幾把,純粹是沾染年節氣氛,圖個熱鬨吉祥,而院中的莊荷之官也知曉此中真意,儘量讓貴客能勝個幾場,討枚金寶錢幣回去,福光滿門。
聚寶坊賓主儘歡,喧鬨極盛。
林先生甫踏進後院,看到的便是如此之景,有彆於陳先生福態身形,林先生顯得清瘦如柴,一臉黝黑倦容,穿著厚重棉袍的他,一路笑臉招呼,對熟識之人拱手慶賀,過年道喜。
直到瞧見坊主,才用嘴型無聲道:『金寶。』
坊主見狀,不動聲色,挑眉斜眼看向書閣,林先生心領神會,先一步朝那走去。
跟侯爵告罪幾聲,再跟幾桌熟客失陪,連乾幾杯自罰後,坊主也緩步跟上。
林先生在書閣內閉目養神,聽聞坊主進門後,睜眼道:“替身符用掉了。”
“喔?”坊主眼露喜色。
“是該收網了。”林先生撫掌。
“陳先生呢?”坊主皺眉。
閣內的書柏從木架後閃身而出,拱手稟報:“陳先生腹痛難耐,告假兩天。”
“快請??”坊主一愣:“郎中抓幾包藥,今日遣人急送過去。”
“遵命。”書柏快步離閣。
“符籙總冊不會錯,從冊中畫製之符,一但使用,便會變色。”林先生有些著急:“機不可失,不能再等。”
明知道此謀策劃已久,但當真要執行時,坊主竟有種不太真切之感,一時木訥:“該當如何?”
林先生從椅中站起,躬身:“傳訊淨明、妙音。”
“是啊??”坊主回神,此計北楚串連三大道門之首的淨明宗,以及在祭煉之法天下無雙的妙音閣,甚至還有??樓主首肯。
彆說解憂閣閣主跟天刀門魁首兩位金丹,就算再來兩位,同樣也是身殞道消的下場。
“金寶冇有傳訊?”坊主困惑。
“應是遭追擊而無暇分身,北麵尚有銀寶與瑪瑙,再過兩日便有訊息。”林先生起身,目光灼灼,神色透露期盼。
坊主最後再確認:“極樂宗?”
林先生笑道:“初四便抵都城了。”
深吸口氣,坊主緊緊握拳:“好,收網。”
林先生雙眼放大,渾身顫栗,再度拱手:“遵命!”
看著林先生大步離去,坊主才緩緩鬆開拳頭,待賭賽落幕,他便要飛趕至解憂閣,趁坊主被圍殺之際,一舉奪下此閣!
“哈!”坊主厚掌拍麵哈氣,轉身出閣,再度迎向賓客,滿顏堆笑,勸眾推酒,縱情朗聲。
林先生健步如風,趕至青蟒府,通報一聲,遞上名刺。
半刻後,隨著侍衛入府,府中氣派森嚴,若說朱雀院是守衛大齊各方之盾,那青蟒府便是緝拿追捕重犯的大齊之劍。
途經石屋瓦舍無數,侍衛與捕快在磚道低聲交談,官員依序上崗,仆役清掃環境,再經那傳聞關押妖魔之塔,邪氣迫人,幽暗可怖,林先生加緊腳步,跟上侍衛,踏入天音廣場,已有不少人士,縱隊等候。
傳訊陣乃國之重器,除去南齊北楚與合縱盟之國府重鎮、邊境關隘,便隻有餘下九大勢力能有錢財建置,也正因布建不易,所費不貲,才廣開眾用,收納費金,稍微貼補一二。
開工首日,定有許多事務需遠距傳訊,天音廣場現有七陣,卻隻開五陣,自是供不應求,而剩餘兩陣,一陣為軍方限屬,一陣則是國情專用。
林先生繳了錢,便耐心排隊。
輪至他時,被侍衛引至最左之陣,並依照文書格式,填寫需傳訊的陣位,一為淨明宗道觀後山,一位妙音閣總舵,文書小吏確認後,麻利安置靈石,啟陣。
華光閃耀,風起迴旋,靈氣如雲霧散逸,林先生趕忙將袖中文書投入陣中,刺芒如獸,一吞嚥乾淨,隨即光消陣歇。
接著,書吏再掏另一枚靈石,確認對應方位與距離,再啟陣,林先生又將另一紙書文投入。
大楚東北,淨明宗。
遙對境外墨熊獸族與邪門大同,鎮守一方。
宗觀立於北嶺群山中,北嶺全稱北華雪山,山脈走勢千裡,橫隔兩族地界。
北嶺東線南隅,冰岩山,北麵為冰雪覆蓋,南麵為岩石累累,淨明宗便座落於此。
正月初五申時,後山聽書檯來訊後,道童便捧書直奔主宮,住持在偏廳一邊安排下屬年節事務,一邊整理近日眾多紛雜之訊,見道童進門,和藹一笑,接過文書,微咳。
“讓明鏡來一趟。”住持對恭候一旁的道士發話。
道士拱手離去,連帶道童也轉身離房。
住持雙目微濁,遠觀似老,近看非老,身形不胖不瘦,麵目中庸,若處在人群中,一眼望去,斷難認出。
他拿著千裡傳訊之書細看,又抓起案上的其他紙卷查閱比對,陷入沉思。
冇過多時,宏亮嗓音傳來。
“住持找我?”明鏡道長從遠山飛落,徐徐降至主宮觀。
住持越檻而出,抬手:“收網了。”
明鏡道長亮瞳圓臉,大腹便便,手持拂塵,聽聞後頷首:“我這就走。”
“等會。”住持伸手:“這袋補氣丹拿著,飛半個時辰,補一顆,休一個時辰,再飛,如此四千裡路,六個時辰便至。”
“曉得。”明鏡道長接過。
“此事雖是坊主策劃,但萬事仍聽樓主安排。”住持輕咳。
“知曉。”
“不,你不知。”住持抬手按住明鏡肩膀,看著明鏡雙眼,再次強調:“聽樓主安排。”
“??”明鏡重重點頭:“好。”
“去吧。”
語落,金丹大仙拔地而起,瞬飛離山,擾動百裡靈氣,餘震波動,吹散道觀廣場飛砂走石,灌葉搖晃不停。
住持望著遠影,再咳。
“此舉??會不會錯了?”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