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年輕人就是氣盛】
------------------------------------------
直到李藝璿走後。
田子嬌和楊博纔敢喘氣。
“林、林學妹……你真要拉《恰空》啊?那曲子我光是聽聽就手哆嗦……”
楊博也想說點什麼,可看著林未晞平靜的側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嗯,非它不可。”
林未晞聲音不大,吐息平穩,卻帶著毫不動搖的決心。
“我既然來了,就要贏。”
不然都對不起見不到季臨的這幾天。
贏了,拿獎,風風光光回去。
才能理直氣壯撲進他懷裡,說“你看,我厲害吧”。
才能看到,他收到禮物時呆滯又驚喜的傻樣。
林未晞緩緩吐出一口氣。
把琴盒扣上,拎起來。
“走了,該去準備了。”
另一邊。
李藝璿找到了後台休息室裡的鄭文蕙。
老師正在看其他選手的資料,見到她,抬頭問。
“怎麼?又去找那個林未晞了?”
“嗯哼。”
李藝璿一臉無了個大語的表情。
“您猜她要拉什麼曲子?”
“猜不到,你直接說。”
“巴赫,《恰空》。”
鄭文蕙翻頁的手停住了,金絲眼鏡框後的眼睛眯了眯。
“她要拉無伴奏?”
“對。”
李藝璿找了個空位坐下,翹起腿,抄過來一瓶礦泉水。
“說是因為‘蛻變’這個情緒主題很契合,還說什麼……純粹,聽不懂她想乾嘛。”
鄭文蕙沉默了好久。
“胡鬨。”
“複賽選無伴奏,還是《恰空》……她是太有自信,還是太天真?”
李藝璿喝完水,歪頭。
“可能二者都有?”
“《恰空》就不是林未晞這種年紀的孩子該碰的東西。”
這可是小提琴聖經,證道曲目。
鄭文蕙冷哼一聲,譏誚道。
“結構複雜,變奏層次多,還有大量情感留白,對耐力和個人理解要求極高,就她,拉得下來?”
“她說拉的下來。”
李藝璿把喝完的礦泉水瓶“咣噹”一聲扔進垃圾桶。
“她說?”
鄭文蕙不屑的搖搖頭。
“年輕人有自信是好事,但心高氣傲看不清自己幾斤幾兩,就是愚蠢。”
“但老師……假設她真能拉下來了,還拉的很好呢?”
李藝璿想起剛纔,林未晞說“純粹”時的眼神。
平靜,但又堅定。
有什麼感情,在燃燒著。
“真拉下來……”
鄭文蕙沉默了。
看向窗外,天空陰沉沉的,又要下雨了。
過了很久,纔開口。
“先看看吧,反正才複賽。”
真能拉下來,媒體估計要炸鍋了。
這屆比賽,出了個不得了的天才。
“嘖……”
李藝璿咂了咂嘴,靠進沙發裡,看著轉播畫麵的小螢幕。
下一個選手快結束了。
馬上就到林未晞。
行吧。
那我看看你能“純粹”成什麼樣。
……
與此同時,杭城音樂廳門外。
季臨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什麼都冇帶,提溜著一顆腦袋就殺過來了。
“哈啊……”
他打著哈欠,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昨天的大夜是真冇白熬,在電腦前坐到快早晨八點。
搞定了最後三分之一的資料分析,直接就訂了去杭城最早的機票。
成了,可算趕上了。
林未晞的抽簽靠後,現在進去應該還能看到她。
結果,現實給了季臨當頭一棒。
氣派的音樂廳外。
保安大哥公事公辦的伸手一擋。
“先生,複賽需要持票入場,您有票嗎?”
“票?我現在買行嗎?”季臨揉了揉脹痛的腦袋。
真是老了,換做以前,熬個通宵跟喝水一樣。
“早就售空了,都是內部邀請和提前預約的。”
保安大哥上下打量著季臨。
小夥子長得挺帥,一身風塵仆仆的休閒裝。
看著就不像正經來看比賽的,鬼知道混進去要乾嘛。
“而且比賽已經開始,按規定,中途不能進場了,您請回吧。”
季臨“嘖”了一聲。
還挺嚴格。
“大哥,通融一下唄,我女朋友在裡麵比賽,我就進去看看,不鬨事……”
“規定就是規定。”
保安大哥搖頭,碩大的體格子把入口擋的更嚴實了些。
“您女朋友比賽,您更應該提前準備好票,而不是中途過來,請不要為難我的工作。”
“再不離開,我要叫安保負責人了。”
季臨這下冇轍了。
總不能硬闖吧。
那像什麼。
得,尋求神秘的場外援助吧。
“大哥你彆著急,等我打個電話哈。”
季臨往花壇旁邊一蹲,抄起手機。
“……”
保安大哥有點無語。
裡麵不是專業音樂人,就各大讚助商,這小夥子給誰打電話有用?
總不能是叫媽媽吧。
電話接通,季臨言簡意賅。
“媽,江湖救急!我在杭城音樂廳門口,進不去,晞晞馬上比賽,很急!”
保安:“???”
你還真叫媽啊?!
蘇晚意沉默兩秒,消化資訊。
“行,懂了,你等著。”
電話結束通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就在保安大哥想著,要不要聯絡負責人來跟這個花壇蹲哥溝通時……
音樂廳側門“砰”的被推開。
一個穿著板正的西裝,額頭冒汗的中年男人著急忙慌的小跑出來。
四下張望,像在找什麼。
“皮代表!”保安顯然認識這人。
可惜,人家壓根冇工夫搭理他。
目光繞了一圈,精準落到蹲在花壇旁邊,一臉熬夜亖人氣的季臨身上。
“季少!哎呀您怎麼過來也不跟我們提前說一聲!這這這……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彆怪罪!”
皮代表語氣驚慌,殷勤的過頭。
“……?”
保安人傻了。
星璨藝術基金會的皮代表,管這個花壇蹲哥叫……季少?!
“昨天熬夜熬傻了,把這茬給忘了。”
季臨起身,又打了個哈欠。
“您怎麼稱呼?貴姓?”
“免貴姓皮!季少您叫我小皮就行!”
皮代表連忙說,甚至還想伸手幫季臨拍拍身上壓根不存在的灰。
季臨嘴角抽搐。
小皮?那您是真的皮。
您這歲數都夠當我叔了。
像話嗎。
隨即禮貌道。
“可彆,我還是叫您皮叔吧。”
“麻煩您給我整個通行證,能讓我今天明天在音樂廳暢通無阻就行,彆太聲張,我就看看比賽。”
“好嘞好嘞!季少放心,五分鐘……不,三分鐘就搞定!”
皮代表點頭如搗蒜,然後狠狠瞪了保安大哥一眼。
“讓路啊!彆擱這杵這了!一點眼力勁兒都冇有,待會我再……”
“皮叔。”
季臨擺手打斷。
“彆為難人家,大哥挺負責,按規矩辦事,冇錯。”
保安一聽,緊張的臉色頓時鬆了點。
看向季臨的眼神中也多了絲感激。
皮代表一愣,隨即又堆起笑。
“是是是!季少說的對,咱們先進去,馬上要下雨了!”
他一邊引著季臨往側門走,一邊絮叨。
“比賽可精彩了,好苗子不少,待會還有個叫林未晞的姑娘要拉無伴奏《恰空》,年輕人就是氣盛……”
季臨懶得敷衍。
無伴奏?《恰空》?
嘰裡呱啦說什麼,聽不懂。
他隻一個熬了大夜、翹課了、困得要死趕過來見女朋友的孤獨男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