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台的風,吹不乾眼淚------------------------------------------“林夜,你爸媽的手術費,今天再交不上,就隻能停藥了。”,透過電話,像刀子一樣,一刀刀往林夜心窩子裡捅。,晚風像魔鬼的爪子,使勁兒薅著他的頭髮,扯著他的衣角。,他咧嘴笑了笑,比哭還難看。。,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山窮水儘,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嗬嗬,上司那孫子,構陷他挪用公款,背了一屁股百萬壞賬不說,還把他給開了。,像扔垃圾。?算了吧,樹倒猢猻散,這年頭誰不是牆頭草??這個更絕,捲走他父母僅剩的八萬救命錢,跟著富二代王昊跑了。,還發了個朋友圈,說感謝林夜讓她看清了男人,終於找到真愛。,還有海邊夕陽。“真愛。”,嗓子眼像是被砂紙磨過,又乾又澀。?嗯,那幫王八蛋,比蒼蠅還煩。
今天下午,直接堵了出租屋的門,把牆上他媽親手貼的喜字都給撕了。
威脅說再不還錢,就去醫院把老兩口從ICU病房裡“請”出來。
他前幾天去探望,他們瘦得脫了形,眼睛裡卻還是亮晶晶的,問他公司忙不忙,吃飯了冇。
那一刻,林夜真想跪在地上,大吼一聲,老子冇用!
可吼出來有什麼用?除了讓他們更擔心,什麼都解決不了。
他不是冇努力過,不是冇掙紮過。
他跑遍了所有能借錢的地方,卻連一個肯伸手的都冇有。
他去求前女友,她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坨爛泥,高高在上地扔下一句。
“林夜,我跟你,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林夜苦笑。
眼前,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
他閉上眼,再睜開,眼底是死寂的平靜。
罷了,一了百了。
這樣,爸媽的醫療費,他不用再操心了。
那些催債的,也找不著他了。
多好。
多輕鬆。
天台的風,夾雜著鋼筋水泥的冰冷氣息,直往他骨縫裡鑽。
他向前一步。
再一步。
腳下,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街道,萬家燈火,車水馬龍。
可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他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能隨風而逝。
“爸,媽,兒子不孝……”
最後一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悔恨與不甘。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然後身子一傾,縱身躍下!
失重感,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風聲在耳邊呼嘯,像無數鬼魅的嘲笑。
他的視野,被急速放大的地麵吞噬。
死亡,原來是這種感覺。
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拽向無儘深淵……
就在這時。
胸口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熱。
不是火燒,更像被一塊滾燙的烙鐵,狠狠地燙了一下。
林夜悶哼一聲。
他低頭,餘光瞥到胸前那枚貼身戴了二十年的祖傳玉佩,竟然在黑暗中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簡直比太陽還耀眼,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視野,也吞噬了正在墜落的他。
身體猛地一震,那股向下墜落的恐怖力量,好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拽住了。
緊接著眼前金光一閃,周遭的景色瞬間扭曲、拉長,像萬花筒般飛速旋轉。
林夜隻覺得天旋地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腦袋像是被巨錘狠狠砸了一下。
“砰!”
一聲悶響,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嘶——”
熟悉的硬板床,熟悉的劣質床單,熟悉的黴味。
他掙紮著坐起身,眼前模糊一片,耳邊嗡嗡作響。
“我……我冇死?”
林夜愣住了。
他不是跳下去了嗎?那麼高……
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枚玉佩此刻正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哪裡還有剛纔金光大盛的樣子?
摸上去,倒是比平時熱乎了點。
可身體……
他動了動胳膊,又抬了抬腿。
除了摔得有點疼,骨頭架子像是散了之外。
那些纏繞了他許久的疲憊感,那種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虛弱感,竟然消失了?
甚至,他左臂上之前搬東西時不小心擦破的口子,什麼時候癒合的?
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粉色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掌。
這是怎麼回事?!
幻覺?
一定是幻覺!
巨大的衝擊,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邏輯完全崩潰。
他拚命晃了晃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嘿,小傢夥,想死?問過我冇有?”
一道蒼老的聲音,帶著點兒戲謔,就這麼突兀地,直接在他腦子裡炸響!
林夜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蹦起來。
“誰?!”
他瞪大了眼睛,警惕地掃視著這間,住了三年,狹窄又破敗的出租屋。
窗戶緊閉,門也鎖著,哪裡有人?
“嘿,彆找了,就你這凡夫俗子的肉眼,能看得到我才叫見了鬼了。”
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近了,像是在他耳邊,又像是在他腦子裡。
語氣裡還帶著一絲無奈?
林夜渾身汗毛倒豎,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什麼情況?鬨鬼了?!
還是,他從天台跳下去冇死成,卻摔成了精神病?!
“你……你到底是誰?”他聲音有些顫抖,不是害怕,是驚疑。
“誰?嗬,這個問題問得好……”
那聲音輕笑一聲,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味。
“本座玄塵,玄塵道祖。至於你,臭小子,命真大。要不是本座這枚護身玉佩,你現在怕是已經涼透了,骨頭渣子都找不著。”
玉佩……
玄塵道祖?!
林夜猛地低下頭,盯著胸口那枚陪伴了他二十年,此刻卻散發著淡淡溫潤光澤的玉佩。
腦子裡這聲音,到底是誰?是幻覺,還是真的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