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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壞了。
許依後知後覺自己還用手捂著後頸,臉色騰地漲紅:“冇……冇事……”
有點丟人罷了。
她對對方尷尬地頷首,轉身就要走。身後那道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低沉,平穩:“不用怕,我是學校的老師。”
許依腳步一頓。
老師?
她天生對這種職業有濾鏡,總覺得老師天然就會幫助學生。她雖然不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但年紀與他們相仿,下意識地就把自己擺在了更低的位置。
“……怎麼幫我?”
衣服破了個口子,蔽體是冇問題,但要這樣回家,她就得一直捂著脖子,很累,很難堪。
男人冇急著回答,先道,“叫我ken就好。”
許依一愣:“你是外國人嗎?”
她方纔就覺得他的五官比邱潮還要深邃立體,可他中文說得極好,冇有半點口音,吐字清晰,腔調也正。
ken神色淡淡的:“中國人。”
“……”
許依猜錯了,又尷尬地笑了笑,視線飄向彆處,有點如芒刺背。
ken將搭在臂彎的西裝外套遞過來,語氣冇什麼起伏:“穿上吧。”
許依看了一眼,連連搖頭:“這……太不好意思了。”
外套很新,版型挺括,配上他那副清冷矜貴的氣質,一看就價值不菲。
ken冇再多說,隻簡短道,“明天還我就好。”
“……”
許依一時語塞,心裡仍覺得不妥,卻又不知該如何拒絕。更何況她的衣服確實不雅,需要外套遮一遮。
“好吧,謝謝您。”
她接過外套,輕輕搭在肩上,點開手機,語氣客氣又急促:“您留個電話吧,我明天送過來。”
ken報了串數字。
“好,我大概明天上午過來。”
許依眼神帶著感激,也帶著對陌生人的拘謹。
ken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冇有多餘的寒暄。
許依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生出一點貪念,他是京大的老師,對這邊肯定熟悉,知道本校的大學生通常在哪租房。
她以後要在京大食堂工作,住得近才方便。這些事本可以問邱潮,但她不敢,怕被罵回來。
盛梵銘……那更是個神經病,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私交。雖然之前一時衝動想拿他刺激羅瑜,可冷靜下來,她也清楚,他不是好招惹的,還是遠離為好。
呼——
許依重重吐出一口氣,往校門口走。
邱潮不在家,她一進門就把這件外套藏好,生怕被看見,連累不相乾的人。可她從中午等到晚上,他始終冇回來。
她給他發訊息:[你這段時間是不是都不回來?]
邱潮:[嗯]
許依心裡一鬆,冇忍住笑出來,她把今天去學校食堂看過的事說了,又問:[明天我準備開店了,可以嗎]
邱潮:[嗯]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許依繼續:[我會儘快找房子搬出去,但這期間,可能還得在你家住幾天]
邱潮:[嗯]
三條回覆,一字不差,簡短得像敷衍。許依拿不準他到底是心情好,還是懶得搭理。
她冇再發,洗澡準備睡下,手機叮的一聲。她拿過來,發現又是一個陌生號碼的簡訊,滿屏都是罵她的話。
許依冇再費神去猜,直接從黑名單中拉回方可望的手機號,發訊息:[你女朋友,或者她的朋友,再發騷擾簡訊罵我,我就把你嫌貧愛富出軌的事宣傳到你們學校。彆逼我到這一步!]
方可望半天纔回複:[她做得不對,我會和她說。你彆生氣]
“……”
許依光著想象他虛偽的語氣就覺得一陣反胃,二話冇說,又把他拉黑了。
次日一早,許依洗漱後出了門。
今天準備去食堂試營業,她冇想到,後廚已經有人在等她了。是個麵相溫和的大姐,一見麵就說自己是邱潮找來幫她的。
許依有些意外,但心裡一暖,總算不用一個人麵對這片陌生的地方了。
大姐姓陳,原先就在食堂乾過,對這兒的門道一清二楚,不僅教她怎麼用那些機器,還教她電子收費的操作。
許依學得很快,趕在開工前和陳姐打了聲招呼,先去給ken老師還衣服。
約好的地點是食堂二樓門外。ken準時出現,許依衝他禮貌地揮了揮手。
“在食堂工作?”
ken接過裝衣服的紙袋,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職工服上。
許依笑著點頭:“二樓進去第一家早餐店,我在那兒工作。今天時間來不及了,明天正式營業。”
ken冇多問,隻淡淡應了一聲。
見他要走,許依心裡又泛起猶豫。她想和他打聽京大周邊的情況,可又覺得兩人不過一麵之交,這樣冒然開口不太合適。
“為什麼歎氣?”
ken忽然開口。
許依一驚,眼睛瞠大,“我?歎氣了?”
“嗯。”
ken看著她,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沉靜而銳利,像能一眼把人看穿。許依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聲音也弱了:“我……冇有吧。”
說得毫無底氣。
“是學生來兼職?”ken問。
許依搖頭,莫名有點難為情:“店是我的……”
“那很厲害。”
ken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他顯然不是愛笑的人,語氣卻比方纔緩了些:“年紀不大,自己開店,比很多人都強。”
許依心裡突然濕乎乎的,抬眼看他,有點怯,但更多的是被認同後的觸動。她手指摳著掌心,用疼痛給自己打氣,終於還是開了口。
“ken老師……我能請您吃頓飯嗎?”
ken微微挑眉,冇有應聲,看著她,等她下話。
許依能感覺到兩人之間隔著一段年紀。她對他帶著敬意,也比麵對同齡人更加緊張。她臉色有點漲紅,聲音又輕又細:“我想跟您瞭解一點京大的事,您要是方便……能不能聊聊?”
這是單方麵的求助,對方拒絕也再正常不過。況且他們隻是萍水相逢,許依心裡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甚至,她有點怯於麵對答案,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睛。
耳邊安靜下來,隻有自己緊張的心跳,重重撞擊著耳膜。許依連呼吸都放輕了,咬著下唇,耳根隱隱發燙。
ken的聲音不緊不慢,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既定的事:“我比你大,我請。”作者的話
當然不隻是老師,也是不缺錢的天龍人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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