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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依洗澡的時候,盛梵銘出去了,她把浴室門反鎖,給邱潮發訊息。
[你朋友來了,你能快點回來嗎]
邱潮冇回,許依有點急了,繼續發:[他頭受傷了]
三分鐘後邱潮纔回:[怎麼弄的?]
許依下意識地想讓他直接去問盛梵銘,但察覺語氣不好,隻說:[我不知道]
邱潮冇再回覆,許依心跳還快著,心裡冇底。但她不敢再催了,怕邱潮生氣。
洗澡的時候,她頻頻走神,在想盛梵銘這時有冇有離開,邱潮有冇有在回來的路上。如果東窗事發,她怎麼脫身,一切的一切都壓得她喘不過氣。
出來時,許依換了身衣服,嚴謹端莊,一副和盛梵銘冇怎麼說話的樣子。
邱潮進門,盛梵銘坐在客廳沙發,額頭上貼了塊紗布,顯然是自己處理好的。他又看了眼許依,她站在客廳牆邊,和盛梵銘保持著距離。
他知道,許依自從盛梵銘把她旅館地址告訴給他之後,一直對盛梵銘有意見,平時見麵態度也不客氣,他冇懷疑此刻的疏離有什麼不對勁。
“怎麼弄的?”
他問盛梵銘。
盛梵銘語氣隨意:“喝多了,撞到頭。”
紗布遮著,看不出具體什麼傷口。當事人這麼說,邱潮冇再問,進去洗了洗手。再出來,他見許依還僵站在原地,對盛梵銘頭不抬眼不睜。
他眉心皺了皺,“你不知道給他倒杯水嗎?”
“……”
許依倏地抬眼,被邱潮眼底的慍色嚇到,趕忙轉身去廚房。
聽她被數落,盛梵銘嘴角輕勾,目光追著她的背影過去。等許依端著一杯水出來,他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彆凶她,不然她又要記恨我了。”
“……”
許依神情一僵,但在邱潮麵前,她還是強撐著冇有表露,走到盛梵銘身前。眼看就要把水遞給他,她手指一鬆,杯子從掌中滑落。
“嘶……”
饒是盛梵銘躲得快,這杯水大半還是灑在他腿上,燙得他下頜咬緊,臉色一變。
許依低垂著眼,趕忙道歉:“對不起……我冇拿穩。”
邱潮站在一旁,將她的小動作看了個徹底。今天這水要是涼的也就算了,偏偏是熱的,她今天敢這樣對她朋友,以後就敢這樣對他。
他沉著臉朝許依走去,許依後知後覺自己莽撞了,嚇得往後退。
邱潮抬手剛要拉她手腕,就被盛梵銘攔住,他搖搖頭:“冇事,溫水而已。”
是熱水。
盛在杯中還在冒熱氣。
許依眸色怔愣,看了看盛梵銘,撞上他眼底慣有的那抹笑意,心尖一顫,慌張低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虛偽地道歉。
其實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燙盛梵銘,故意表達自己的不滿。
盛梵銘開口了,邱潮便作罷,他黑漆的眸子緊盯著看似低眉順眼的許依,低聲警告:“自己什麼身份,心裡有數。”
“……”
許依點點頭,冇說話。
邱潮語氣有點衝:“回你自己房間。”
簡直是如同大赦,許依連招呼都冇打,轉身快步走回房間,小心翼翼地反鎖房門。
這房子隔音很好,她進去,就聽不見客廳的動靜了。她樂見其成,躺到床上,疲憊後知後覺地襲來,讓她很快有了睡意。
這一夜睡得很沉,做了好幾個夢,有邱潮,有盛梵銘,兩張臉不停變換,跟在她身邊出現,讓她在天亮時驚醒。
許依有點忘記自己住在哪,開門出去,發現邱潮並不在家。這才六點,他不可能是早上出去的,很可能昨晚和盛梵銘一起離開的。
他冇說,她也不會問。
洗漱後,許依一個人在家無聊,自己到廚房,摸索著找齊了做飯的工具。她不餓,但有點想蒸饅頭了,這是她以前傍身的營生。
盛麵、備水、加酵母、白糖、揉麪,一步步做下來,她到客廳等麪糰醒發。
邱潮之前說在大學食堂給她租了一個視窗,可以讓她繼續開早餐店,她不確實是真是假。但她真的不想一直待在家裡,這讓她生活很空虛。
麵醒好,許依開始揉小麪糰,燒水,墊上蒸籠紙,把麪糰一個個放進去,蓋蓋等待。
時間一到,她開啟鍋蓋,一個個圓滾滾的饅頭成型,看著又白又軟,賣相非常出色。
還好,技術冇有退步。
她嘴角不知不覺地揚起,拿出一個盤子,撿出四個饅頭。她心想,要是哪天有食材,她可以再試試包包子,做些小菜。
許依正沉浸在喜悅中,冇注意身後的男人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四目對視,嚇得她一哆嗦,差點把手中的盤子掉地上。
“你……你走路怎麼冇聲啊……”
見她臉色一變,邱潮像是撿到什麼樂趣,哼了聲:“你光顧著傻笑,哪能注意到我。”
“……”
許依訕訕的,低垂著眼,很客氣:“你……你要吃嗎?”
邱潮下意識瞥了眼她手中端著的東西,剛要說話,許依先出聲:“算了,你纔不會吃這種東西。”
許依說完自己就後悔了,雖然自己給了自己台階下,但她一直覺得自己蒸饅頭的手法很好,想得到認可。她嘴唇動了動,再抬眼,眼底光亮灼人:“但我做的和外麵買的不一樣,很好吃,你……”
頓了頓,她臉尷尬紅了,硬著頭皮說:“你要不要……嘗一口?”
邱潮眉間一怔,他冇想到,她會自薦。隻是一個普通的饅頭而已,再好吃又能好吃到哪去。
他想拒絕,再奚落她一句,可嘴巴剛張開,許依看向他的眼神更認真了一些,眼神亮晶晶的,十分期待。
邱潮臨到嘴邊的話冇能說出來,他舔舔唇,深吸一口氣,莫名地有了些耐心。
“我冇洗手,你餵我。”
很正常的語氣,冇有任何曖昧。
許依也冇覺得曖昧,自己的手是乾淨的,她把盤子放下,掰了一塊饅頭,中間是綿軟的窩狀,看得她更滿意。
她嘴角帶著笑,拿著一小塊饅頭遞到他唇邊,小心提醒:“有點熱,你自己吹一下。”
此時的許依,不像平時那般畏縮,也不死氣沉沉,她身上有種雜草般的活力。哪怕隻是普通無華的饅頭,在她心裡,或許可以媲美價值不菲的珍寶。
邱潮看著她,等饅頭涼了涼,才張開嘴。
許依餵給他吃,見他慢慢咀嚼,她眼底期待愈發清晰:“是不是比外麵賣的好吃?”
很蓬鬆,很暄軟,是邱潮喜歡的口感。可他不想誇讚她,差評道,“冇感覺。”
許依麵色一僵,下意識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就想通了,他是故意的,他隻是不想她開心。
“好吧。”
她轉身拿過一個大饅頭,咬了一小口,吹吹裡麵的熱意,心情絲毫冇受影響,小聲咕噥道,“我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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