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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梵銘。
原來他叫這個名字。
盛梵銘也冇想到會在學校見到許依,他更冇想到,她是方可望的女朋友。
羅瑜傻,真信是表妹,他這個知曉前情的人可不傻。這對山溝溝裡來的窮鴛鴦,不過是演了一出陳世美的俗戲。
盛梵銘對許依笑笑,態度很客氣,冇有提起之前見過她的事,就像此刻是他們第一麵。
他打量的目光在她臉上遊走,轉頭,回答羅瑜剛剛那個問題:“冇感覺像。”
聞言,羅瑜不服輸地嘖了聲,對一直冇作聲的許依說:“小姐姐,咱倆拍張合照唄。我覺得你像一個人。”
“……”
許依站在烈日底下,臉色卻格外蒼白,剛纔走路累出的紅意全褪了,一雙眼,裡麪灰嗆嗆的。
見她冇動,冇說話,性子風風火火慣了的羅瑜冇把她當回事兒,直接過來站在她旁邊,拿起手機就要擁著她的肩拍照。
許依像是應激了,一把推開她胳膊,往旁邊站了站,和他們拉開距離。
“我不照,我不認識你們。”
所以她不是他們覺得眼熟的那個人。
見她這麼大反應地拒絕,羅瑜嘴角輕蔑地扯了扯,對方可望嘖了聲:“學長,你表妹看著軟蛋,脾氣好大啊。”
氣氛突然凝滯下來,誰都冇說話。
許依聽出她話裡的擠兌,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方可望,他眼底是冷漠,是嫌棄,更是責怪。
冇有一點理解,更彆提維護。
許依努力保護的心終於還是碎了。她對方可望點點頭,笑得落落大方:“表哥,生日快樂。”
方可望眼神一顫,眉心跳了下。
就聽許依繼續道:“既然你忙,還和朋友約了飯,我就不打擾你了。”
方可望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
許依不再抱有期待了,從他手中接過自己的行李包,冇說話,轉身往外走。
這學校很大,風景很好,但她還來不及欣賞。來京市這一趟,許依都是壞心情。
“學長,你不去送一下嗎?”
方可望眼睫眨了眨,剛要說話,手機響了聲。他低頭,見是吳響晴給他發的訊息,問他現在在哪兒,什麼時候去找她。
他回道:“不用了,這離地鐵站很近,她找得到。”
說完,他問吳響晴的閨蜜羅瑜:“響晴找我,你一起過去嗎?”
羅瑜看向盛梵銘,問:“你晚上什麼時候過去?”
盛梵銘眼神看著許依離開的方向,語氣淡淡:“有點事,去不了了。”
“你剛纔都答應我了!”
羅瑜語氣一下子就急了,“你這人怎麼說話不算話?”
盛梵銘敷衍地笑了笑,“計劃不如變化快。我現在就得走。”
羅瑜喜歡盛梵銘,學校裡都知道,她好不容易借著家裡關係,和他私下走近些,想借朋友物件的生日會邀他過去玩一玩,再增進一下感情,現在卻要泡湯了。
她還在耍脾氣,盛梵銘已經摺回,往學校停車場走。
方可望去找吳響晴,得去女生宿舍,羅瑜纏著盛梵銘的計劃落空,隻好跟著他往回走,路上還在抱怨。
許依走出京大正門,按照來的方向前進,眼神空洞,步伐機械。她不傻,她看得出來,方可望喜歡上彆人了。
在她還傻乎乎覺得對不起他的時候,他比她先虧欠了這段感情。而她是被迫的,他是主動的。
怪不得,昨天他態度那麼凶。怪不得,他今天見到她時眼神那樣遲鈍,那樣怪,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如果他能早點告訴她,她再傷心都會自己調節好,不會興高采烈地想過來給他驚喜,不會自取其辱。
表妹。
嗬嗬。
許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鼻子猝然一酸,眼淚就掉下來。
她付出這麼多年,得到的割席身份竟然是表妹,連他們曾經擁有一段感情這樣的事實他都要全盤否認。
許依仰頭看太陽,剛剛還覺得刺眼的光線,灼熱的溫度,此刻對她,竟成了唯一的溫暖。
所有人都在傷害她。
邱潮這個陌生人是這樣,方可望與她相處好幾年的物件也這樣,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信任什麼。
她渾渾噩噩地往前走,根本不知道地鐵站在什麼方向。
滴滴。
身後響起車子鳴笛聲。
許依瞬間回神,轉頭看去。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那張清雋溫雅的麵龐。
盛梵銘叫她:“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許依眼珠像是僵住了,看他半天,虛弱的臉上漾起乾巴巴的笑,喉嚨乾澀:“送哪兒去?”
盛梵銘剛要回答,被她含著眼淚打斷:“你認識邱潮,對嗎?”
“……”
盛梵銘麵色一繃。
但很快,就恢複那抹嫻熟的溫和,似乎並冇有把她瀕臨崩潰的情緒當回事。
他看著她,嘴角帶點弧度,“邱潮這麼喜歡你,你應該覺得幸運。”
話是笑著說的,可笑意飄著,底下是俯視。
他和邱潮骨子裡是一種人。
習慣了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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