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動讓開。
他走到採訪區邊緣，停下。
念念正好轉過頭，看到他。
她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叔叔。
桑檸感覺到女兒的動靜，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她順著念唸的目光，看到了他。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隻是抱著女兒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主持人察覺到氣氛不對，趕緊打了個圓場。
“好的，感謝桑總和念念接受採訪——”
人群散開。
桑檸抱著念念，往後台走。
傅沉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然後他跟了上去。
……
後台通道。
人不多。
桑檸抱著念念走得很快。
“媽媽，剛才那個叔叔一直在看我們。”念念趴在她肩膀上，小聲說。
桑檸沒說話。
“他是誰呀？”
“不認識。”
念念“哦”了一聲。
走到休息室門口，桑檸剛推開門，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桑檸。”
她停住。
沒回頭。
傅沉舟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她。
看著她懷裏那個孩子。
“我有話想問你。”
桑檸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把念念放下來，蹲下身。
“念念，先進去，媽媽馬上來。”
念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個陌生的叔叔。
“他是壞人嗎？”
桑檸愣了一下。
“不是。”
念念又看了看傅沉舟，然後點點頭。
“那我先進去等媽媽。”
她推開門，跑進去。
門虛掩著。
桑檸站起來，轉過身。
傅沉舟站在那兒，離她三步遠。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他的臉一半在陰影裡。
“想問什麼？”她問。
傅沉舟看著她。
“那個孩子——”
“我女兒。”
傅沉舟的喉結動了動。
“她幾歲了？”
桑檸看著他。
“快五歲了。”
“她爸爸是誰？”
桑檸沒說話。
傅沉舟往前走了一步。
“桑檸，你告訴我。”
桑檸看著他。
“很重要嗎？”
傅沉舟愣住。
桑檸的語氣很平靜。
“傅沉舟，我們已經離婚五年了。我的孩子，她的爸爸，跟你有什麼關係？”
傅沉舟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桑檸看了他一眼，轉身推開門。
門快關上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腦袋探出來。
念念看著她。
“媽媽，那個叔叔還在外麵站著。”
桑檸沒回頭。
“不用管他。”
念念“哦”了一聲，又探出腦袋，往外看了一眼。
傅沉舟還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念念想了想，忽然推開門，跑了出去。
桑檸愣了一下。
“念念！”
念念已經跑到傅沉舟麵前，仰著小臉看著他。
傅沉舟低頭，看著這個隻到他膝蓋高的小人兒。
她長得真像桑檸。
但那眼睛……
“叔叔。”念念開口。
傅沉舟蹲下來，和她平視。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念念。”念念歪著頭看他，“你認識我媽媽嗎？”
傅沉舟沉默了一秒。
“認識。”
“那你是我媽媽打敗的壞人嗎？”
傅沉舟愣住了。
念念認真地看著他。
“媽媽說，她打敗了所有壞人。你要是壞人，她肯定也打敗你了。”
傅沉舟張了張嘴。
“我……”
“念念！”
桑檸走過來，一把抱起女兒。
她看了傅沉舟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走進休息室。
門關上了。
傅沉舟蹲在原地，很久沒動。
……
釋出會結束後的第三天。
桑檸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門被敲響。
林硯探進頭來。
“師妹，有人找。”
桑檸抬起頭。
林硯的表情有點複雜。
“傅沉舟。”
桑檸的手指頓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不見。”
林硯點點頭，退出去。
過了幾分鐘，他又回來了。
“他不走。在樓下等著。”
桑檸沒說話。
林硯看著她。
“要不你下去見一麵？他一直這麼堵著，影響不好。”
桑檸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站起來。
……
樓下大堂。
傅沉舟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電梯方向。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桑檸走過來，在他三步之外站定。
“什麼事？”
傅沉舟看著她。
“念念。”
桑檸的眉頭動了動。
“我女兒怎麼了？”
“她父親是誰？”
桑檸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種笑，不是開心，是冷的。
“傅沉舟，這跟你有關係嗎？”
傅沉舟往前走了一步。
“那天晚上——”
“哪天晚上？”桑檸打斷他，“五年前？傅沉舟，你記得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嗎？”
傅沉舟愣住。
他確實不記得。
什麼都不記得。
桑檸看著他愣住的表情，嘴角彎了彎。
她說：“你什麼都不記得，然後跑過來問我，你以為孩子是你的？”
她頓了頓。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孩子不是你的，是我們離婚後我在美國懷上的。至於孩子的父親是誰，這是離婚之後發生的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傅沉舟的喉結動了動。
“可她——”
桑檸說：“你真的不要多想，念念跟你，跟傅家，沒有半點關係。”
她轉身要走。
傅沉舟伸手，想拉住她。
手懸在半空，又放下了。
“桑檸。”
她沒停。
“你告訴我實話。”
她停住腳步。
沒回頭。
“我說的就是實話。”她說，“傅沉舟，別再來了。”
她走進電梯。
門關上。
傅沉舟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
晚上。
傅家老宅。
傅沉舟坐在書房裏，麵前放著一杯茶，已經涼透了。
門被推開。
傅老太太走進來，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藏青色的旗袍，手腕上戴著一隻成色極好的玉鐲。
她在傅沉舟對麵坐下。
“聽說你今天去堵人家了？”
傅沉舟沒說話。
傅老太太看著他。
“那個孩子，是不是你的？”
傅沉舟沉默了幾秒。
“她說不是。”
“她說什麼你就信？”傅老太太打斷他，“沉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騙了？”
傅沉舟抬起頭。
老太太看著他，嘆了口氣。
“那孩子的照片，我讓人找來了。”
她從旁邊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是釋出會那天，念念對著鏡頭笑的畫麵。
傅沉舟低頭看著那張照片。
眉眼，鼻子，笑起來的樣子——
老太太說：“這孩子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傅沉舟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不肯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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