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看向蘇詩婉。
“那個專案，之前給了蘇氏。但我最近看了一下方案，還有優化的空間。”
他頓了頓。
“我打算讓桑榆也參與進來。公平競爭。”
蘇詩婉的臉色變了。
“沉舟哥……”
傅沉舟沒有看她。
他繼續道。
“桑榆的公司做了三個月，方案很成熟。直接拿掉，不合適。”
卡座裡忽然安靜下來。
林琳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瑤低著頭，不敢看蘇詩婉。
王婷手裏的筷子差點掉下來。
蘇詩婉坐在那裏，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她剛才還在炫耀。
炫耀房子，炫耀專案，炫耀傅沉舟對她好。
可現在，傅沉舟當著所有人的麵說——
要把專案給桑榆。
桑榆是誰？
桑檸的姐姐。
她咬住下唇，咬得很疼。
但比不上此刻的臉疼。
傅沉舟的手機這時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站起身。
“我接個電話。”
他走到一旁。
幾個閨蜜麵麵相覷。
林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周瑤和王婷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蘇詩婉坐在那裏，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她拚命維持著笑容。
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傅沉舟接完電話，走回來。
“我先走了。你們慢用。”
他朝幾個閨蜜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蘇詩婉想叫住他。
可他走得太快了。
靠窗的卡座。
桑檸也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傅沉舟公司有急事先走，甚至都沒跟她知會一聲。
還是沈默給她發了條資訊說的。
桑檸習慣了，她放下筷子，拿起包，準備去結賬。
剛站起身，一道身影衝到她麵前。
蘇詩婉眼眶微紅，胸口起伏。
“桑檸，你滿意了吧？”
桑檸看著她，莫名其妙。
“什麼？”
蘇詩婉咬著牙，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姐那個專案，沉舟哥說重新考慮，讓她參與。你現在滿意了吧？”
桑檸看著她。
“專案本來就是你們從我姐手上搶的，現在隻是還給她而已。”
蘇詩婉臉色變了。
“你——”
桑檸從她身側走過。
“讓一下，我去結賬。”
她走向收銀台。
脊背挺直，步伐從容。
蘇詩婉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
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
桑檸結完賬，走出餐廳。
夜風撲麵而來，帶著雨後潮濕的涼意。
她開車回到家，換了睡衣，坐在書桌前開啟電腦。
螢幕上是還沒改完的程式碼。
她活動了一下手指，準備繼續。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傅沉舟竟然發來了訊息。
明天九點，民政局。
就七個字。
桑檸愣了愣，終於等到了。
她打字，很快回復。
“好。”
發完，她放下手機。
繼續改程式碼。
手指落在鍵盤上，帶著些許雀躍的節奏。
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月亮從雲層後麵鑽出來，溫柔又明亮。
……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桑檸開車去民政局，等紅燈的時候，手機震了。
是姐姐桑榆的訊息。
“檸檸，今天去辦手續？”
她看著那幾個字。
然後打字。
“嗯，正在路上。”
桑榆秒回。
“你還好嗎？”
桑檸想了想。
她好像沒什麼感覺。
不傷心。
不難過。
也不高興。
就是很平靜。
她打字。
“還好。”
桑榆又發：“有事隨時找我。”
桑檸來不及再回，紅燈變綠。
她放下手機，踩下油門。
車子匯入車流。
民政局門口，桑檸剛到，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來，在她麵前停下。
傅沉舟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外麵是黑色風衣，眉眼冷峻。
他朝她走過來。
兩人在民政局門口會合。
“走吧。”
他說。
桑檸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進去。
辦事視窗前。
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女人，戴著眼鏡，表情嚴肅。
她把表格推過來。
“填一下。”
桑檸接過，低頭填起來。
姓名，身份證號，結婚日期，離婚原因……
離婚原因那一欄，她想了想，寫了四個字。
“感情破裂。”
傅沉舟也填完了。
工作人員接過表格，看了看。
“證件帶了嗎？”
兩人把身份證、結婚證遞過去。
工作人員核對了一下，點了點頭。
“可以了。去拍照。”
拍照室很小。
背景是藍色的布，前麵擺著兩把椅子。
攝影師是個年輕男人，看起來剛工作不久。
“坐近一點。”他說，“對，再近一點。”
桑檸往傅沉舟那邊挪了挪。
兩人之間還有一拳的距離。
攝影師看了一眼。
“再近一點。”
桑檸又挪了挪。
肩膀幾乎碰到他的手臂。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
攝影師舉起相機。
“看鏡頭。”
桑檸看著鏡頭。
哢嚓。
閃光燈亮了一下。
“好了。”
兩人站起身。
從頭到尾，沒有交流，沒有對視。
回到視窗。
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敲著什麼。
“離婚冷靜期三十天。三十天後，如果雙方都沒有撤回申請，就可以來領離婚證。”
她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都清楚了吧？”
桑檸點頭。
“清楚。”
傅沉舟也點頭。
工作人員在兩張紙上蓋章，遞給他們。
“這是受理回執。收好。”
桑檸接過那張紙。
看了一眼。
上麵寫著她的名字，傅沉舟的名字，還有今天的日期。
九月九日。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領證那天，也是九月九日。
九月九日，結婚。
九月九日，離婚。
三年，整整三年。
她把回執摺好，放進包裡。
“謝謝。”
她說。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
走出民政局。
陽光刺眼。
桑檸眯了眯眼，站在門口台階上。
傅沉舟站在她身側。
兩人都沒有說話。
沉默了幾秒。
桑檸開口。
“那我先走了。”
傅沉舟看著她。
“嗯。”
桑檸走下台階，朝停車場走去。
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來。
沒有回頭。
“那個條件，你想好了嗎？”
傅沉舟沉默了一秒。
“等冷靜期結束再說。”
桑檸點了點頭。
“好。”
她繼續往前走。
拉開車門，坐進去。
發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後視鏡裡，傅沉舟還站在原地。
他沒有動。
就那樣看著她的車。
越來越遠。
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車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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