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檸早上起來，手機上多了條陳默發來的訊息。
【少夫人，傅總昨晚應酬喝多了，胃病犯了。】
桑檸盯著短訊看了一會兒，陳默的言外之意，她很明白。
讓她給傅沉舟熬粥喝。
他胃病犯了的時候，隻有喝她的粥才能舒服一些。
過去三年，這樣的資訊她收到過很多。每次她都會立刻熬上小米粥，配幾樣清淡小菜，讓司機送去公司。
傅沉舟從未親自跟她說過什麼，但也沒拒絕過。
桑檸走到廚房，開啟冰箱，裏麵還有半袋小米，幾顆紅棗。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陳默。
【傅總臉色很不好。】
桑檸無奈，拒絕的話在對話方塊裏打了又刪，最後還是繫上圍裙。
最後一次。
她對自己說。就當是還他三年前簽下那份婚約的人情。
小米淘洗三遍，紅棗去核，山藥去皮切薄片。砂鍋小火慢燉，粥逐漸粘稠，米油浮起。
她做事時很專註，白皙修長的指尖很快做出一份美味養胃的粥。
放在保溫桶裝好，出門前，桑檸看了眼客廳牆上掛著的日曆。
用紅筆圈出的日期，距離協議到期，還有五十八天。
五十八天後，她與傅家、與傅沉舟再無瓜葛。
他的胃病，他的應酬，他喝不喝酒，疼不疼……就都跟她沒關係了。
……
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外的走廊。
桑檸提著保溫桶走到門口時，聽見裏麵在說話。
“……你就是太拚了。胃疼還硬撐，把會推了不行嗎？”
聲音溫柔關切，又是蘇詩婉在裏麵。
傅沉舟聲音低沉地回應：“沒事，老毛病。”
“什麼老毛病，就是飲食不規律。”蘇詩婉語氣嬌嗔，“以後我每天監督你吃飯。早餐、午餐、晚餐，一頓都不能少，你都要拍照發給我報備。”
桑檸腳步停住。
透過虛掩的門縫，她看見傅沉舟靠坐在沙發上，左手按著胃部，眉頭微蹙。
蘇詩婉轉身倒了杯溫水，遞給他，手指很自然地碰了碰他的額頭。
“有點低燒。我讓周醫生過來一趟？”
“不用。”傅沉舟接過水杯，“喝點熱水就好。”
蘇詩婉在他身邊坐下，開啟她精心準備的餐盒。
“我讓家裏廚師熬了南瓜粥，最養胃。”她又夾起一小塊蒸糕，“還有這個，山藥茯苓做的，你嘗嘗。”
傅沉舟沒動。
他的目光飄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桑檸站在門外，手裏的保溫桶忽然變得很沉。
她不該來的。
這裏已經有人照顧他，關心他。
而且這個人，纔是他真正想要的。
她轉身想走，卻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秘書台上一摞資料夾。
“嘩啦——”
檔案散落一地，將虛掩的門砸開了一半。
辦公室裡的兩人同時看過來。
桑檸僵在原地，下意識把保溫桶往身後藏了藏。
蘇詩婉站起來，臉上閃過一抹驚訝，很快換上得體的微笑。
“桑檸姐？你怎麼來了？”
傅沉舟也看著她，眼神很深，看不出情緒。
桑檸一邊彎腰去撿檔案，一邊解釋。
“我……”她喉嚨發緊，“我聽說傅總胃不舒服，熬了點粥。”
蘇詩婉走過來，幫她一起收拾。
“沉舟哥有我照顧呢，桑檸姐不用特意跑一趟。”她聲音溫和，聽上去毫無惡意，很是體貼，“你這三年也辛苦了，以後這些事，交給我就好。”
桑檸沒接話，隻是快速把檔案理好。
起身時，資料夾鋒利的邊緣劃過手背。
“嘶——”
她疼得輕聲叫了一下。
手背麵板很嫩，瞬間出現一道細長的紅痕，血珠慢慢滲出來。
“怎麼了？”傅沉舟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
蘇詩婉抓住桑檸的手腕看了看。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呀桑檸姐。”說完，她轉頭對傅沉舟道，“沒事，就是破了點皮。我去拿醫藥箱。”
“不用。”桑檸抽回手，“小傷，我自己處理。”
她提著保溫桶，對傅沉舟點了點頭：“粥我放這兒了。傅總好好休息。”
她放下，轉身就走。
“桑檸。”傅沉舟叫住她。
桑檸回頭。
傅沉舟皺著眉頭，似乎很不喜歡她笨手笨腳的樣子。
“醫藥箱在左邊第二個抽屜。”
“哦。”
桑檸依舊快步離開，多留一秒隻會礙他的眼。
她沒拿醫藥箱，拐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關上門，世界安靜下來。
她開啟水龍頭，冰涼的水衝過傷口，刺痛感讓她清醒了些。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後是兩個女員工的聊天聲。
“……剛看見總裁辦公室那位了嗎？傅太太又來送飯了。”
“嘖，真是鍥而不捨。沒看見蘇小姐在嗎？多尷尬啊。”
“要我說，傅太太也挺可憐的。桑家一個養女，爹不疼媽不愛的，自己也沒什麼能力，就一張臉還行。現在正主回來了，她可不就慌了。”
“蘇小姐多好啊，斯坦福博士，漂亮大方，跟傅家還是世交。這才叫門當戶對。”
“所以這女人啊，越是死纏爛打，越得不到男人的心。”
“是啊，你不自愛，怎麼能奢望別人來愛你。”
聲音漸遠。
桑檸關掉水龍頭，抽出紙巾，慢慢擦乾手。
傷口還在滲血，她按了一會兒，血止住了。
這時，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姐姐。
桑檸接通，聲音盡量平靜：“姐。”
“在哪兒？”桑榆的聲音乾脆利落。
“傅氏集團。”
“去給傅沉舟送飯？”桑榆語氣不悅，“桑檸，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桑檸沒說話，但她聽得出來，姐姐沒有真的生氣，隻是心疼她不爭氣。
“中午有空嗎？一起吃飯。”桑榆說，“我在老地方，包廂訂好了。”
“……好。”
“現在，立刻，馬上過來。”桑榆在電話裡說道，“別再管傅沉舟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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