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桑檸陪老爺子看了一會兒，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顧延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站在她麵前。
“桑小姐，能不能耽誤你幾分鐘？”
桑檸看著他。
“有事？”
顧延之頓了頓。
“爺爺很久沒這麼高興了。”他壓低聲音，“他很喜歡你。”
桑檸沒有說話。
顧延之繼續道。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但爺爺難得出來走走，今天就當幫我個忙。”
他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懇切。
“陪他把剩下的看完，行嗎？”
桑檸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剛才老爺子興緻勃勃的樣子。
他說好久沒遇到這麼投緣的年輕人了。
她嘆了口氣。
“好。”
……
整個下午，顧延之都恪守著承諾。
他保持著禮貌的距離，陪在老爺子身邊，偶爾介紹幾句展品，從不往桑檸那邊湊。
隻有在老爺子不注意的時候，他的目光才會悄悄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一幅畫前，側著頭，認真地看著。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著她柔軟的發頂，白皙的臉頰。
她偶爾問老爺子幾個問題，老爺子笑著回答，她彎了彎唇角。
她的笑容始終很淡。
卻讓他移不開眼。
他知道，她從來不屬於他。
可他還是忍不住想看。
……
傍晚五點。
夕陽西斜，將整個後院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老爺子有些乏了，被傭人扶去休息。
桑檸也打算走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知道是顧延之，所以沒有回頭。
顧延之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今天……謝謝。”
桑檸搖了搖頭。
“不客氣。顧爺爺人很好。”
顧延之沒有說話。
沉默了幾秒。
桑檸正要開口告辭，顧延之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微微皺眉。
是程景行。
他接起來。
“喂。”
“延之！現在有空沒？出來打球！沉舟也在！”
程景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在安靜的院子裏格外清晰。
顧延之頓了頓。
“現在有事，去不了。”
“有事？什麼事啊？”程景行不滿，“好不容易週末，你一個大律師忙什麼？”
顧延之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桑檸。
她背對著他，似乎在看牆上的藤蔓。
他壓低聲音。
“私事。”
“私事？”程景行笑了，“你能有什麼私事？該不會是相親吧？”
顧延之沒有回答。
“行了行了，不來拉倒。”程景行結束通話電話。
顧延之收起手機。
抬起頭。
正對上桑檸的目光。
她不知何時轉過身來，正看著他。
那雙眼睛很清澈。
顧延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
可桑檸隻是收回視線。
“我先走了。”她說，“替我謝謝顧爺爺。”
她轉身離開。
顧延之站在原地很久，看著那道背影漸漸走遠，一動不動。
……
晚上八點。
某私人會所，包廂裡燈火通明。
程景行舉著酒杯，滿臉紅光。
“來來來，今晚不醉不歸！慶祝詩婉喬遷之喜！”
沈敘白笑著附和。
“詩婉，以後就是鄰居了，多多關照。”
蘇詩婉坐在傅沉舟身側，笑得溫柔得體。
“哪裏，是沉舟哥關照我。那房子我一看就喜歡，以後大家常來玩。”
程景行看向顧延之。
“延之，你今天下午怎麼回事？叫你打球不來，說什麼有私事。”
顧延之端著酒杯，頓了頓。
“沒什麼。”
“沒什麼？”程景行眯起眼，“不對吧，你那語氣，明顯有事。”
沈敘白也來了興趣。
“對啊延之，你平時週末沒事都跟我們一起，今天突然缺席，肯定有問題。”
蘇詩婉笑著問。
“延之哥，你真的去相親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顧延之。
程景行八卦的眼睛一亮。
“真的假的？”
顧延之抿了抿唇。
“不是相親。”
程景行不信。
“不是相親你怎麼不來打球？還遮遮掩掩的？”
沈敘白也點頭。
“延之，你不對勁。”
顧延之心裏有鬼，所以被問得有些招架不住。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傅沉舟。
傅沉舟靠在沙發上，手裏握著酒杯，沒什麼表情。
他收回視線。
“真不是相親，就是和一個朋友有點事。”
“朋友？”程景行湊過來，“男的還是女的？”
顧延之沉默了一秒。
“……女的。”
“女的！”程景行一拍大腿，“我就說嘛！肯定是有情況！”
沈敘白笑了。
“延之，哪家姑娘？長什麼樣？做什麼的？”
程景行追問得更起勁。
“對啊，說說看！我們幫你參謀參謀！”
顧延之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沒什麼好說的。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程景行不信，“普通朋友你一下午不見人影？普通朋友你接電話那語氣？”
他學著顧延之壓低聲音的樣子。
“私事——一聽就是有情況！”
沈敘白也笑。
“延之，你就招了吧。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
顧延之沒有說話。
他能說什麼？
說那個朋友是他們一直討厭的桑檸？
說他一整個下午都在看她？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隻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別瞎猜。”
程景行和沈敘白交換了一個眼神。
“行行行。”程景行笑，“等你們成了，記得請我們喝酒。”
顧延之沒有說話。
他隻是又喝了一口酒。
傅沉舟依舊靠在沙發上，臉上毫無波瀾。
隻是深邃的目光在顧延之臉上停留了一瞬。
……
第二天上午十點，江南苑。
桑檸週末在家休息，正窩在沙發上看書。
樓上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像是在搬家的聲音。
她沒有在意。
江南苑是高檔小區，住戶來來往往很正常。
十點半，她下樓扔垃圾。
單元門口停著一輛貨車，幾個人正往下搬東西。
她繞過貨車，走向垃圾桶。
“桑檸姐？”
一道熟悉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桑檸腳步頓了頓。
她轉過身。
蘇詩婉站在單元門口，穿著一身精緻的粉色套裝，笑容滿麵。
她身後，站著幾個人。
程景行、沈敘白、顧延之。
還有傅沉舟。
他站在人群最後，臉上沒什麼表情。
陽光落在他身上，卻照不進那雙深邃的眼睛。
眾人看到桑檸，也都愣住了。
程景行脫口而出。
“你也住這裏？”
桑檸和傅沉舟結婚三年，傅沉舟的幾位好友和她不熟，並沒有來過傅沉舟在江南苑的房子。
畢竟，連傅沉舟都很少來。
可誰能想到，傅沉舟送給蘇詩婉的房子，居然也在江南苑。
還是同一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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