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
周明遠擦了擦汗，對林硯和桑檸說。
“林總，桑總，今天先到這兒吧？方案的事，我們再內部討論一下。”
林硯點了點頭。
“行。”
兩人收拾東西，走出會議室。
走廊裡，幾個員工正在低聲議論。
“傅總對蘇博士真好，剛下飛機就來接她……”
“聽說他們兩家是世交，青梅竹馬。”
“那傅太太呢？”
“傅太太？哪個傅太太？”
“傅總結婚了啊，你不知道？”
“啊？真的假的？那蘇博士……”
“噓，別亂說。”
看到林硯和桑檸出來，幾個人立刻閉嘴，低頭走開。
電梯裏。
林硯靠在壁上，桑檸低頭在刷手機。
“師妹，在等資訊？”
“嗯。”
桑檸刷了幾次，都沒收到傅沉舟的回復。
她想了想，傅沉舟應該不是故意不回的。
他沒理由拖延離婚。
畢竟每等一天，他都需要多支付巨額違約金。
雖然那些對普通人而言的天價數字在傅沉舟那裏隻是九牛一毛。
但他也沒必要當那個冤大頭。
所以，桑檸推測他應該是沒空看手機，暫時沒看到她的資訊。
至於他在忙什麼……
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啟，大堂裡，傅沉舟和蘇詩婉正站在門口。
蘇詩婉在說什麼，傅沉舟低頭聽著。
他身邊放著兩個行李箱，沈默站在一旁。
桑檸抿抿唇角，他在忙什麼，顯而易見。
看到桑檸，蘇詩婉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溫柔得像勝利者的姿態。
傅沉舟沒有看桑檸。
他接過沈默手裏的檔案，對蘇詩婉說。
“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大門。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
蘇詩婉坐進副駕駛。
傅沉舟坐進駕駛座。
車子啟動，很快消失在車流裡。
桑檸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林硯走到她身邊。
“師妹……”
桑檸收回視線。
“沒事。”她說，“走吧，回公司。”
下午，深藍。
桑檸一直在改程式碼。
林硯進來過一次，看她專註的樣子，又悄悄退了出去。
五點的時候，他推門進來。
“師妹，該下班了。”
桑檸抬起頭。
“還早。”
“不早了。”林硯靠在門框上，“走吧，請你吃飯。附近新開了家餐廳，聽說不錯。正好聊聊工作”
桑檸想了想，合上電腦。
“好。”
餐廳在一條小巷裏，裝修得很雅緻。
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客人低聲交談。
林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兩人坐下。
點完菜，林硯給她倒茶。
“師妹，你今天還好吧？”
桑檸接過茶杯。
“挺好的。”
林硯看著她。
“真的？”
桑檸笑了笑。
“真的。”她說，“師兄，你不用這麼小心翼翼。我沒那麼脆弱。”
林硯嘆了口氣。
“我就是看不慣那幫人。”他說，“什麼玩意兒，一個個把蘇詩婉當寶貝捧著。”
桑檸低頭喝茶。
“無所謂。”她說，“反正快結束了。”
林硯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餐廳門被推開。
桑檸下意識抬頭。
然後她愣住了。
門口走進來兩個人。
傅沉舟和蘇詩婉。
他們被服務員領著，朝裡走。
正好經過桑檸他們這桌。
蘇詩婉先看見了桑檸。
她腳步頓了頓，隨即揚起笑容。
“桑檸姐？真巧，你們也在這兒吃飯？”
桑檸看著她。
“嗯。”
蘇詩婉側頭看向傅沉舟。
“沉舟哥，咱們坐那邊吧？那邊安靜。”
傅沉舟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桑檸身上。
隻一瞬。
然後他收回視線，跟著蘇詩婉往裏走。
兩人在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坐下。
正好在桑檸的斜對麵。
林硯看著那邊，眉頭皺起。
“他們故意的吧？”
桑檸低頭吃菜。
“不管他們。”
林硯哼了一聲，也不再說話。
兩人安靜地吃飯。
偶爾聊幾句工作上的事。
那邊卻不時傳來笑聲。
蘇詩婉的聲音很輕快。
“沉舟哥，你嘗嘗這個，他們家的招牌……”
“沉舟哥，明天那個活動你真的陪我去嗎？”
“太好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林硯皺眉，聽不下去。
他看向桑檸。
桑檸卻沒什麼表情，專心致誌在吃一盤青菜。
相安無事吃完飯，走出餐廳。
夜色已經濃稠，路燈在街邊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
林硯看了眼時間。
“我去開車，你在這兒等著。”
桑檸點點頭。
林硯快步走向停車場。
桑檸站在原地，低頭看手機。
螢幕上，和傅沉舟的對話方塊還停留在上午那條詢問他什麼時候方便去民政局的訊息。
傅沉舟還是沒有回復。
她劃掉對話方塊，點進工作群。
徐朗又在發訊息，說那個bug徹底解決了，明天可以上線測試。
她彎了彎唇角，正要回復，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桑檸沒有回頭。
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住。
“還沒走？”
那道聲音低沉。
桑檸的手指頓了頓。
她鎖上螢幕，轉過身。
傅沉舟站在兩步開外。
他脫了外套，車鑰匙捏在手裏，隻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微微挽起。
兩人之間隔著路燈投下的光斑。
桑檸看著他。
“傅總。”她語氣很淡，“正好。”
“我給你發了訊息，看到了嗎？”
傅沉舟沉默了兩秒。
“看到了。”
桑檸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沒看到，或者太忙沒顧上。
可他看到了。
“那……”她頓了頓，“什麼時候方便去辦手續？”
傅沉舟看著她。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清澈，沒有期待，沒有委屈，隻是單純地詢問。
像在問工作的進度，不帶任何感情。
傅沉舟垂下眼。
“這段時間忙。”他說，“不差這幾天，等我忙完再說。”
桑檸看著他，隻好點了點頭。
“好。”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抱怨。
就一個字，還是像這三年以來最乖巧懂事的傅太太的樣子。
傅沉舟抬起眼，看著她。
他想說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林硯的車從停車場開出來，緩緩靠近。
桑檸側過頭看了一眼，然後轉回來。
“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朝那輛車走去。
走出兩步，她忽然停下來。
“傅總，違約金是按天算的。你記得就好。”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
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啟動，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傅沉舟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眸色晦暗幽深，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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