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上午九點，傅氏大樓。
桑檸站在旋轉門前，抬頭看了一眼這棟玻璃幕牆的摩天大樓。
嫁給傅沉舟三年，雖然身為傅太太，她很少來這裏。
今天，是她第一次換了新的身份，走進這扇門。
“師妹，發什麼呆？”林硯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別讓人家等。”
桑檸收回視線。
“嗯。”
兩人走進大堂，前台已經有人在等。
是個幹練的年輕女人，看到他們立刻迎上來。
“林總，桑總，這邊請。周經理在會議室等你們。”
電梯一路向上，在二十八樓停下。
門開啟，走廊裡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
桑檸看了一眼那些畫。
蘇詩婉喜歡的風格。
她收回視線。
會議室的門推開。
裏麵已經坐了幾個人。
周明遠站起來迎接，滿臉笑容。
“林總！桑總！歡迎歡迎！”
林硯笑著寒暄。
桑檸的目光越過周明遠，落在會議桌另一端。
蘇詩婉坐在那裏。
主位旁邊。
她今天穿了一套很正式的米白色套裝，長發披肩，妝容精緻。
麵前擺著一台膝上型電腦，幾份檔案，還有一杯咖啡。
她旁邊坐著兩個年輕男人，應該是傅氏的技術人員。
看到桑檸進來，蘇詩婉微微揚起唇角。
“桑檸姐，又見麵了。”
桑檸點了點頭。
“蘇小姐。”
沒有多餘的話。
周明遠連忙介紹。
“蘇博士現在是咱們這個專案的特別顧問。她對技術很瞭解，又能幫我們把握方向，所以請她一起來參與討論。”
他說這話時，語氣裏帶著幾分討好。
旁邊兩個技術人員也跟著點頭。
“蘇博士昨天幫我們看了幾個技術難點，思路特別清晰。”
“有蘇博士在，這個專案肯定能成。”
蘇詩婉笑了笑，語氣謙遜。
“哪裏，我就是來學習的。真正做事的還是你們。”
她擺出一副未來老闆娘姿態，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桑檸。
那眼神很輕。
但炫耀的意思很明顯。
桑檸沒有看她。
她拉開椅子，在林硯旁邊坐下，開啟電腦。
會議開始。
周明遠先介紹了專案的整體情況，然後進入技術討論環節。
林硯發言時，蘇詩婉認真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筆。
輪到桑檸發言時，她剛開口說了一句，蘇詩婉就插話了。
“桑檸姐，這個思路會不會太保守了？據我所知，現在國際上更前沿的做法是另一種路徑。”
旁邊兩個技術人員立刻附和。
“蘇博士說得對，那個路徑確實更新。”
林硯解釋道：“我們之前也考慮過，但技術難度太大。”
蘇詩婉笑了笑。
“難度大是肯定的，但正因為難，做成了纔有壁壘嘛。”
她看向桑檸。
“桑檸姐，你覺得呢？”
桑檸看向她。
“剛才說的那個方案，是基於深藍現有框架的延伸。如果傅氏願意接受更長的開發週期和更高的風險，我可以提供另一個版本。”
她開啟另一個文件，投影到大螢幕上。
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推導過程。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蘇詩婉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旁邊那兩個技術人員湊近螢幕，眼睛都直了。
“這個……這個架構……”
“天，這個思路太牛了……”
周明遠也愣住了。
他不懂技術，但看那兩個技術人員的表情，就知道這東西不簡單。
“桑總，這是……”
桑檸語氣很淡。
“備選方案。如果你們選這個，開發週期延長六個月，預算增加百分之四十。”
她頓了頓。
“選哪個，你們自己定。”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蘇詩婉坐在那裏，手指攥緊了。
她剛才說的那些前沿路徑，在這個方案麵前，像小學生作業。
可她不能認。
她咬了咬下唇，擠出一個笑。
“林總果然厲害。”
她想當然的以為，這個方案是林硯弄出來的。
蘇詩婉頓了頓，又說道。
“聽說深藍的核心框架也是林總寫的，桑檸姐接手技術部，跟林總關係這麼好，配合也一定很默契吧？”
這話明擺著就是在說桑檸全靠林硯。
林硯是天才，是大牛，桑檸仗著和他的關係，靠他的技術吃飯。
林硯挑了挑眉，正要開口。
桑檸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
因為一些原因，她答應過老師，不可以輕易對外公開深藍的核心框架出自她的手。
“蘇小姐說得對。”桑檸語氣淡淡的，“我和林總合作很愉快。”
蘇詩婉不知道桑檸怎麼能臉皮這麼厚。
好像一點都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其實我一直很羨慕桑檸姐，能有機會接觸這麼核心的技術。像我這種，想進深藍都進不去，隻能靠自己慢慢摸索。”
蘇詩婉嘆了口氣。
“不過也好，靠自己的本事，走出來的路更踏實……”
她身邊兩個技術人員交換了一個眼神，沒說話。
周明遠乾咳一聲，打圓場。
“那個，咱們繼續討論方案吧……”
會議又進行了一個小時。
桑檸全程就技術問題發言，對其他人的眼神和議論充耳不聞。
快結束時，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所有人都抬起頭。
傅沉舟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剛經歷長途飛行。
蘇詩婉的眼睛頓時亮了。
“沉舟哥！”她站起身，快步迎上去，“你回來了？不是說還要兩天嗎？”
傅沉舟看著她。
“那邊事情提前結束了。”他說，“正好趕回來。”
蘇詩婉臉上漾開笑意。
“那正好，我們這邊也快結束了。待會兒一起吃午飯？”
傅沉舟點了點頭。
“好。”
他的目光越過蘇詩婉，落在會議室裡。
落在桑檸身上。
隻一瞬。
很快收回。
桑檸低著頭，正在收拾電腦。
沒有看他。
周明遠連忙站起來。
“傅總！您回來得正好，我們正在討論專案方案……”
傅沉舟擺了擺手。
“你們繼續。”他說，“我還有事。”
他轉身離開。
蘇詩婉立刻跟大家招呼道。
“我也先走了，沉舟哥那邊還有點事要處理。”
不等眾人反應，她就快步追上傅沉舟走了。
見傅沉舟出差回來。
桑檸立刻拿出手機，默默給傅沉舟發資訊詢問。
“離婚手續，什麼時候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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