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列了一張物資清單，今天得了這些訊息，清單上可能還要再加個幾十項。”賀靈川也不客氣，“我們還有機會。妖帝已經洞悉了靈虛聖尊的意圖，也在想方設法拖延時間，靈虛城和天宮的明爭暗鬥，說不定和盤龍荒原上的戰爭同樣殘酷。但無論妖帝採取什麼行動，我們也要靠自己挺過未來的這幾個月，然後——”
然後，或許就可以迎接希望的曙光。
鍾勝光頜首：“我會向靈山痛陳厲害再請求增援，前線戰鬥和敵後任務，都需要更多強手。”
接下來，盤龍的戰鬥關乎天魔能不能下界，也關乎世間億萬生靈的命運。這樣激烈而跌宕的戰爭，靈山若不傾情投入，怎對得起天下蒼生？
溫道倫不滿：“大方壺在盤龍城的訊息，也是靈山泄露出去的吧？它能與我們齊心協力？”
“此一時彼一時。”賀靈川總不能直接說告密者是千幻，這不是他應該知道的情報，也拿不出證據，“如果……”
話未說完，鍾勝光突然出言：
“泄露這個秘密的，是千幻真人。”
“什麼！”溫道倫和賀靈川都很驚訝。
溫道倫：“怎麼是他？”
出賣了盤龍的無恥小人，竟然是靈山的最高掌舵者之一？！
賀靈川的第一反應則是：“您是怎麼知道的？”
鍾勝光麵沉如水：“數日之前，辛乙秘密來信，坦言千幻所為。”
溫道倫不明白：“千幻真人為何如此？”
在對抗天魔這件大事上，靈山與盤龍不該站在統一戰線麼？
鍾勝光搖頭表示不知。
賀靈川“猜測”：“或許是因為，盤龍始終不肯乖乖聽話？而靈山希望扶持的勢力，就像天魔掌控下的貝迦？”
他心裏想的卻是，好歹有那麼一兩件事還是遵循真實歷史的脈絡。
真實歷史上，千幻真人泄密的訊息也是由辛乙，即是後來的牟帝偷偷告訴鍾勝光的，隻不過那時盤龍已經無力迴天，鍾勝光最後帶著怨恨自刎身亡。
“看來，靈山內部同樣分歧很大。這對我們是好事，說明我們能爭取到更多支援。”這時候的鐘勝光卻很客觀，“後麵要提防千幻真人。”
外麵雨聲漸揚，從滴滴答答變成了劈裡啪啦。
帝流漿之夜開幕了。
……
從這一晚開始，夜夜有雨。
帝流漿幾乎每晚都來造訪人間，有時是傾盆大雨，有時是細雨連綿，總之人們見不到星和月了。
賀靈川每天都在為荒原上的戰爭殫精竭慮，常常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實是很難分心去考慮別的，再加上他在盤龍世界的資訊源也不如現實豐富，見識這些天的帝流漿連發之後，纔想起前些時日彷彿聽說天界有大動蕩。
盤龍世界的天界也是時不時亂一下子，他一直沒放在心上。但看這帝流漿的走勢，天上的神明可沒少死啊。
曾經的帝流漿大爆發已在現實三天兩頭上演，如今連盤龍世界都開始了麼？
賀靈川著溫道倫去細問，原來天界幾個月前就已經腥風血雨，起因是靈虛眾的十幾位重要神明接連隕落，靈虛眾立刻開啟了復仇之戰，這就牽連到諸多勢力，仇恨的雪球也飛快滾大。
另外靈虛聖尊也宣佈，天界籌備了三千年的諸神降臨即將成行，靈虛眾提前放出“名籌”，這其實是靈虛聖尊親手特製的識別符號令，拿到它就有下界資格！
名籌一共發放了兩萬三千枚，也就是說，隻有兩萬三千個天魔可以下界！
此時的天界還有七萬多個天魔，入選率不到三分之一。
訊息一出來，天界沸騰，群情激憤。
但靈虛聖尊的回答，很客觀也很冷血：
祂從未承諾過，能帶所有天神下界！
即便大方壺是以天羅星的碎片為原料，中途經過無數大能合力煉製，但它的承載力畢竟有限，不可能幫助八萬天神全部穿越兩界壁壘。
腦筋活絡的天神就開始思考了，有“名籌”在手，到時就能下界對吧？
自己沒有怎麼辦？搶一個就是了。
誰也不想被遺留在天上，不想留在那個失去了生機的世界裏。
於是天界就在一片罵罵咧咧聲中，開始了新一輪的、空前狂暴的腥風血雨！
靈虛聖尊花費了好幾千年建起的秩序，自己又親手打破了它。
賀靈川聽到這裏，就發現盤龍世界的靈虛聖尊比起現實裡的更加鐵血獨斷。現實裡的祂，長久以來還要偽裝公平、還要贏取人心，盤龍世界裏的靈虛聖尊卻少了很多顧慮。
或許，這是因為貝迦妖帝造成的危機突如其來，倒逼祂也隻能加快進度，也或許是因為祂在盤龍世界降臨人間的方法更加簡單，隻利用大方壺就能達成目的。
現實中，大方壺為九幽大帝所有，貝迦和眾神都搞不過來，隻能去啃科研的硬骨頭。
可以說，是九幽大帝和蒼晏的存在，大大延遲了天魔降世的時間表。
天界的大亂根本看不見盡頭，所以帝流漿的降臨才剛剛開始，人間還要享受很久的雨露恩澤。
靈雨澆在身上，人的疲憊都會消散，這對盤龍軍人來說就是及時雨，軍營裡難得眾人笑逐顏開，賀靈川卻目光沉沉。
靈虛聖尊已經亮出明牌，最近就要領著眾神下界。
怎麼下界？當然是要搶到盤龍的大方壺！
靈虛聖尊是出了名的好聲譽，天上人間都說祂不打誑語。祂能這樣公開宣稱，就說明祂對於打下盤龍、拿到大方壺很有把握，並且祂也確定這個目標在近期就可以完成！
再看祂搞出的“名籌”，根本目的就是鼓動天神之間嘎嘎亂殺，令人間的靈氣濃度在短時間內急速提升。
此時的天氣靈氣濃度，相當於現實世界的七成左右。修行者的上限大幅度提高，仙人勉強還能出動，但受到的限製比現實更多，許多威力巨大的法器和神通用不了，大載量的儲物空間也不能動用。
真仙還得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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