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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天閣的大殿內。
香爐裡燃著極品的安神香,卻壓不住爹孃身上那股腐朽的死氣。
我眯著眼睛,打量著高坐在宗主大椅上的這兩人。
才三年不見,爹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道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孃的手抖得連茶盞都端不穩。
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冇洗乾淨的血絲。
我冇有廢話,開門見山,一針見血。
“宗主,夫人。”
“老朽夜觀天象,二位印堂發黑,靈台枯竭。”
“這三年,天譴的反噬之痛,不好受吧?”
爹猛地站了起來,眼中瞬間爆發出殺意,盯著我不斷打量。
“你到底是什麼人?敢在我淩天閣大放厥詞。”
他一邊怒吼,一邊就想召喚飛劍將我當場格殺。
可他連召喚飛劍的靈力都聚不齊了。
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爹的袖子。
她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撲通一聲從椅子上滑下來,滿眼狂熱地看著我.
“老神仙,您既然能一眼看破,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們。”
“我們夫妻二人一生行善,為了天下蒼生連親生女兒都獻祭了,我們不該受此天譴。”
聽著她這番連自己都騙過去的鬼話,我心底冷笑連連。
麵上,我卻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高深模樣,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唉,正因為二位大義,老朽才願泄露天機。”
“要破這天譴,凡俗的靈骨,孩童的血肉,是壓不住的。”
聽到孩童的血肉幾個字,爹和孃的臉色瞬間慘白。
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我無視他們的恐懼,微微傾下身,壓低了聲音,丟擲了那個最致命的誘餌。
“唯有聖人同源的命元,方能重塑道基。”
“隻要你們夫妻二人中,有一人,心甘情願在白玉祭壇上,將畢生修為與命元獻祭給對方。”
“不僅能徹底洗清天譴的反噬,活下來的那一人,還能獨得天道氣運,立地飛昇,成為真正的九天真仙。”
我退後一步,目光在這對夫妻的臉上來回掃視。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
“兩位都是天下聞名的大義宗師,是正道楷模。”
“想必為了這天下正道能有一位真仙坐鎮,犧牲自己,成全道侶。”
“也是在所不辭的吧?”
大殿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剛纔還一口一個為了天下蒼生的夫妻。
此刻,誰也冇有看對方一眼。
誰也冇有開口,說出那句我願意去死。
太精彩了。
我看著他們瘋狂閃爍的眼神。
竟然開始有點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