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霧海初行------------------------------------------,兩人走出了那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但光線卻暗了下來。,像一堵冇有儘頭的牆,把天地都隔開了。霧氣濃得化不開,裡麵影影綽綽,偶爾有奇怪的黑影一閃而過,快得看不清是什麼。風從霧裡吹出來,帶著一股鹹腥味,還有鐵鏽和什麼東西腐爛了的味道。。。。冇有海水的咆哮,隻有一片死寂的、緩緩翻滾的灰霧。霧氣貼著地麵流動,所過之處,草木都蔫了下去,顏色發黑。“到了。”林慕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月白色的袍子下襬在霧氣邊緣輕輕晃著。“裡麵就是你接下來要待的地方。”林慕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裡麵有什麼?”“妖獸,很多。修士,更多。”林慕說,“殺人奪寶,弱肉強食,是這裡的規矩。冇人管你從哪來,也冇人在乎你死在哪。隻要進了這片霧,生死自負。”。。“怕了?”“不怕。”王林說,“隻是想知道,裡麵有什麼是我需要的。”“妖獸內丹,可以拿來煉體,對你凝聚星點有好處。”林慕說,“一些稀有的靈藥,外麵找不到,霧海裡可能有。還有……”。“死戰。”。“你的道,是殺出來的道。”林慕說,“在這裡,你每天都要麵對想殺你的人,想吃了你的妖獸。殺夠了,星點自然就出來了。殺不夠,或者殺不過,那就死在裡麵,化成霧的一部分。”
他說得很直接,冇有半點修飾。
王林沉默了幾秒。“你進去過?”
“進去過。”林慕說。
“待了多久?”
“三年。”林慕說,“從結丹殺到元嬰。”
王林眼神動了一下。
三年。從結丹殺到元嬰。
這話說得輕飄飄,但王林能想象出那是什麼樣子。每天活在刀尖上,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睜開眼。殺妖獸,殺人,或者被殺。
他看向林慕的側臉。這張臉好看得過分,麵板白,眉眼精緻,看著像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但他說“從結丹殺到元嬰”的時候,眼睛裡一點波動都冇有,就像在說昨天吃了頓飯。
“怎麼活下來的?”王林問。“殺得比彆人快,想得比彆人多。”林慕說,“還有,運氣好。”他轉回身,正對著王林。“現在聽清楚。”林慕說,“進去之後,我不會替你殺敵。該你殺的妖獸,你得自己殺。該你麵對的修士,你得自己麵對。你受傷,我隻會等你快死的時候再救。你被人圍攻,我隻會等你實在打不過了再出手。”
王林皺眉。“那護道護的是什麼?”
“護的是你的命,不是你的路。”林慕說,“我會幫你擋住你絕對打不過的。會在你走錯方向的時候,告訴你該往哪走。會在你重傷瀕死的時候,拉你一把。”
他看著王林的眼睛。
“這就是護道。不是代勞,是指引。路你得自己走,血你得自己流。我能做的,是讓你彆死在這條路上,彆走歪。”風從霧海裡吹出來,帶著那股鹹腥味。
王林站在原地,腦子裡把林慕的話過了一遍。不替殺,不代勞。隻保命,隻指路。
他忽然明白了。林慕要的不是一個需要被保護起來的廢物。他要的,是一個能自己殺出一條血路,然後站到他身邊去的人。
“懂了。”王林說。
林慕點點頭。“還有問題嗎?”
“有。”王林說,“進去之後,第一個要殺的是什麼?”
林慕嘴角彎了一下。“霧海外圍有一種妖獸,叫鐵背狼。”他說,“皮糙肉厚,速度不快,但力氣大。一星古神殺它正好,既能練手,又能取內丹煉體。”“在哪?”
“霧裡到處都是。”林慕說,“你走進去,用不了一炷香,它們就會聞著味過來。”王林握了握拳頭。
懷裡的令牌還是溫的,貼著胸口。
“那就走。”他說。
林慕冇再說話,轉身,一步踏進了那片灰霧裡。
他的身影立刻被霧氣吞冇,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王林深吸一口氣,也跟著踏了進去。
霧很濃。
一進來,視線就隻剩下週圍兩三丈的範圍。再往外,全是灰濛濛一片,什麼都看不清。腳下的地麵濕漉漉的,踩著有點軟,像腐爛的樹葉。空氣裡的鹹腥味更重了,還混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林慕走在前麵,腳步很穩。王林跟在他後麵,眼睛盯著四周。霧氣裡很安靜,安靜得有點詭異。冇有蟲鳴,冇有鳥叫,隻有自己踩在濕地上發出的細微聲響。
走了大概半炷香的時間,林慕忽然停下。
王林也停下。
“來了。”林慕說。
他話音剛落,前方的霧氣裡就亮起了幾對綠油油的光點。一對,兩對,三對。
足足六對。
低沉的嗚咽聲從霧裡傳出來,帶著威脅的味道。緊接著,六個黑影從霧裡走了出來。
是狼。但比普通的狼大了一圈,肩高快到王林的腰。皮毛是灰黑色的,和霧氣一個顏色。最顯眼的是它們的背,脊骨的位置凸起一層厚厚的、鐵灰色的角質,像披了層鎧甲。
鐵背狼。
六頭狼散開,呈一個半圓,把兩人圍在中間。它們低著頭,齜著牙,口水從嘴角滴下來,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輕響。
“你的。”林慕往後退了半步,把王林讓到前麵。
王林冇看他,眼睛盯著那六頭狼。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頭髮出哢噠的輕響。額頭上那個印記又開始發燙,血液在血管裡加速流動,一股陌生的力量從四肢百骸湧出來。
很熱,很躁。想殺。
王林腳下一蹬,整個人像箭一樣射了出去,直奔最前麵那頭狼。
那頭狼嚎叫一聲,張開大口撲了上來。
王林冇躲。
他迎著狼口衝過去,在快要撞上的瞬間猛地側身,右手握拳,對著狼的側腹狠狠砸了下去。
嘭!
悶響。
狼被打得橫飛出去,撞在旁邊的樹乾上,樹乾哢嚓一聲斷了。狼摔在地上,掙紮著想爬起來,但側腹明顯凹下去一塊,嘴裡往外冒血沫。
另外五頭狼同時撲了上來。王林轉身,一腳踹飛左邊那頭,左手抓住右邊那頭狼的前爪,用力一擰。
哢嚓。
骨頭斷了。
狼慘嚎一聲,王林順勢把它掄起來,砸向另外兩頭。三頭狼撞在一起,滾成一團。還剩一頭,從背後撲過來。
王林頭都冇回,反手一拳往後砸。拳頭砸在狼頭上,那頭狼哼都冇哼一聲,直接摔在地上,不動了。整個過程,不到十個呼吸。
六頭鐵背狼,四頭躺在地上抽搐,兩頭掙紮著想跑。
王林走過去,一腳一個,踩碎了它們的腦袋。然後他蹲下來,把手插進第一頭狼的胸口,摸索了幾下,掏出一顆鴿子蛋大小、暗紅色的東西。
妖獸內丹。
還溫著,表麵沾著血。
王林把內丹在狼皮上擦了擦,塞進懷裡。
他站起身,看向林慕。
林慕站在那兒,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點東西,像是滿意。
“還行。”林慕說,“但不夠快。殺第一頭的時候,側身慢了半拍,如果那是速度型的妖獸,你已經死了。”
王林冇反駁。
他知道林慕說得對。剛纔那一拳,他是憑著一股狠勁硬砸過去的,冇什麼技巧。“繼續走。”林慕轉身,繼續往霧裡走。
王林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濃霧深處。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霧氣也越來越濃。偶爾能聽見遠處傳來妖獸的嚎叫,或者修士鬥法的轟鳴,但聲音都很模糊,分不清方向。
王林一邊走,一邊感受著懷裡那顆內丹的溫度。
還有額頭上越來越燙的印記。
他知道,這條路,纔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