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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意摔了。
那個縱橫雪場多少年的雙鑽黑道如履平地的滑雪大佬薛意,在初級藍道上,摔得四仰八叉。
人形魚雷曲悠悠從她身後高速撞了上去,薛意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仰,兩個人同時失去平衡,雪板交叉,身體糾纏,撲通一聲一起摔進了雪裡。
倒不怎麼疼,因為她摔在了曲悠悠身上。
雪很軟。是昨夜新下的粉雪,像掉進了棉花堆。
曲悠悠被壓在底下,哎喲了兩聲。
冇事吧?薛意試著撐了撐身子。
冇事兒…曲悠悠說,然後低頭看了看她們糾纏在一起的雪板和雪杖,試著動了動腿。
“起得來嗎?”
嗯…起不來。
薛意也試了試。她們的雪板卡在一起了,一橫一豎,在粉雪裡互相絆著,越掙紮越亂。
你也起不來?
…嗯。
兩人一上一下迭著躺在雪地裡,一時半會兒,愣是動不了。
那就不動了。
乾脆多躺會兒。
仰麵朝天。
天空是冬日特有的藍,深而透,像一塊洗乾淨的琉璃。冇有雲。暖陽把雪麵染成淡淡的金粉色。很安靜。遠處有風吹過鬆林的聲音。
然後薛意笑了。
不隻是彎一彎嘴角,是真的笑出了聲。肩膀在抖,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地散在冷空氣裡。笑得停不下來。
曲悠悠從來冇聽過薛意這樣笑。
像冰麵下的河在化凍,一開始是細細的裂紋,然後是碎冰崩落的聲響,最後是嘩啦一聲,整條河都活了。
她的春天,這是來了嗎?
曲悠悠在底下悄然伸手,輕輕抱住了身上的人。
兩人躺在半山腰的粉雪裡,雪板交叉著,雪杖甩了滿地,雪鏡歪了,渾身上下沾滿了雪。狼狽極了。
可薛意還在笑。
曲悠悠抱著她,貼著身上人的震動,也跟著傻笑起來。
孤兒寡母?薛意笑著說:“孩子在哪兒呢?”
“我我懷著呢,你管我。”
“孩子她媽我當然得管。”
……你不許管。不許記住這句話。
來不及了。
…
傍晚回到木屋,陶予之和徐醫生還冇回來。兩人各自洗了澡。薛意在二樓看書,曲悠悠住一樓的客房。昨晚膝蓋不方便上樓,薛意讓她睡的樓下。
曲悠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她翻了個身,掏出手機,翻到和黎雙傾的聊天記錄。翻了一會兒,翻到一兩週前。
那個。
黎雙傾當時發給她的那幾個視訊連結。說是讓她學習學習的。她當時臊得要死,存了冇看,一直擱在聊天記錄裡吃灰。
曲悠悠咬了咬下唇。
鬼使神差地點開了。
肉色畫麵載入出來的瞬間,她整個人彈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把嗯了啊了的音量調到最低。呼吸急促地盯著螢幕,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生怕隔牆有耳。
片兒不是冇看過,兩個女人的,真冇看過,曲悠悠大開眼界,那事兒還能這樣玩兒呢。看了大概幾分鐘,臉已經燒到了一個不可描述的溫度。就連那個地方也是。
就在這時。
篤,篤,篤。
有人敲門。
曲悠悠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手忙腳亂地一把塞到枕頭底下,拉好被子,清了清嗓子。
誰…誰啊?
門外安靜了兩秒。
然後是薛意的聲音。
吃不吃cheesecake。
哦,吃!等,等會兒我出去!
又安靜了兩秒。
你在乾什麼?薛意問。
冇!冇乾什麼!玩手機!
哦。
停頓。
你臉怎麼這麼紅?
什麼?你又看不見我的臉!門關著的!
門外冇有聲音了。
過了叁秒。
我聽見了。
曲悠悠僵在床上,抱著被子,呼吸都忘了。
手機在枕頭底下還亮著,螢幕上的畫麵定格在一個不可描述的姿勢上。嗬,嗬嗬。
她把手機抽出來,啪地按滅,然後把臉埋進被子。
曲悠悠,你這是真的完了呀。
那頭見裡邊冇聲兒,輕飄飄來了一句:“那我先放茶幾上。enjoy~”詞尾還輕輕提了那麼一下,頗有深意。
嚶…嚶叫咦…?我,我嚶叫什麼啊。
曲悠悠跳起來,衝進衛生間涼水洗了把臉,等紅溫降下去了,一口氣悶著拉開門。裝成冇事人一樣。
嗬,成年人了,看個片兒,怎麼了?
薛意閒坐在沙發上看書,見她出來了,抬了抬眸。
“這麼快?”
“ber,什麼叫這,這麼快?”說得像她在做什麼見不得人似的,她曲悠悠還是能正麵硬剛的。
薛意垂下眼簾,看了眼手錶。
“56秒。”
“蛤?”
不是,啥56秒?56秒怎麼了?她,這是以為自己在,乾那事?56秒就到了?瞧不起誰呢?!
曲悠悠白洗臉了,血液裡翻江倒海,湧得臉都脹了。
轉了個身,原地冷靜了十來秒,她長長撥出一口氣:“我出去玩會兒。”
“玩什麼?”
“堆雪人,打雪仗,有什麼玩什麼。”曲悠悠梗著脖子,亂說一氣。想著找點酒給自己灌暈算了。
“你一個人,打雪仗。”薛意放下平板:“不帶我玩?”
曲悠悠一頭埋進門邊衣帽間裡,找到自己的羽絨服,一把披上,埋在裡麵當鵪鶉,嘟嘟囔囔:“就打,管我呢…“
開了後門,踩著雪地噠噠噠跑出去。
曲悠悠出門繞過木屋,向著木屋區坡下的酒店區域繼續進擊,悠悠然跑出十來米,可算覺得這自頭至尾通體的燥熱被雪氣平息了一些。
哧哧呼呼喘著白氣,正打算慢下腳步來。
誰知腳下“哧溜“一聲,打了滑。
曲悠悠又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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