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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後,手機螢幕亮起,曲悠悠收到一條訊息。是薛意發來的,穀歌地圖上一家餐廳的連結。
點進去,店名叫樸家湯飯。離超市兩個街區。”
曲悠悠今天在收銀台做跟崗培訓,從開工打卡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個小時,輪到了15分鐘的休息時間。正抱著水杯在休息區喝水,手指動了動,單手打字:“好叻。評分好高!”
發完之後,曲悠悠把手機揣回口袋,不知不覺的嘴角有些彎。
旁邊的blessy湊過來:“有約會?”
“啊?不是不是。”曲悠悠趕緊搖頭,“就是…跟朋友吃飯。”
“朋友?”blessy挑眉,“yi?”
曲悠悠的臉有點熱,幸好超市的通風係統足夠好:“嗯。”
“挺好的。”blessy拍拍她的肩,捏著自己的甜甜圈走開了。
曲悠悠坐在原位,木木的盯著休息區電視裡播的海綿寶寶,半天冇動。
薛意這算是……約她嗎?
應該是吧。不然為什麼要特意問“喜歡吃韓餐嗎”?
但也許隻是薛意自己想吃了,順便帶上她?畢竟她們現在是同事了,一起吃飯好像也挺正常。
曲悠悠咬了咬嘴唇。發現自己對薛意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有著過度解讀的風險。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和薛意認識的時間不長,但這個人在她心裡占據的空間卻已然大得不成比例。
像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悄悄破土,她用手捂著,像個秘密。既怕它長出來,又怕它長不出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曲悠悠掏出來看,是王青青青的訊息:“悠姐,下午來圖書館嗎?我占了個好位置。”
曲悠悠想了想,回:“下午有點事。”
“啥事?又去超市當勞工?”
“嗯…下班後跟薛意吃飯。”
對話方塊上方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足足半分鐘,最後彈出來一條:“我就知道!!!!!!!!!”
“你終於逮著她了?”
“你約她還是她約你?”
“去哪吃?吃什麼?”
“吃完去哪?”
曲悠悠看著那一串問號,哭笑不得:“就是普通吃個飯。”
“你最好是。”
“真的是!”
“那吃完告訴我細節,我要聽完整版的。順便幫我打探打探陶神近況唄。”
“行。”
放下手機,曲悠悠深吸一口氣。還是彆多了想,反正想了也冇用。薛意這個人就像一座海麵下的冰川,她就算把眼睛看穿也猜不透。
不如就…好好吃飯吧。
十二點整,打卡機“嘀”的一聲,曲悠悠摘下工牌,背起包。薛意在員工入口等她,圍了條burberry經典款的格子圍巾,看起來很乖,像個學生。
“走吧。”
“好。”
冬天的貝爾蒙午後,陽光清透但冇什麼溫度。兩人並排走在街道上,沉默在身後拉得很長。曲悠悠偷偷瞥了薛意一眼,她走路時習慣性地微微低頭,圍巾遮住了一半下巴,隻露出挺直的鼻梁和垂下的睫毛。
“冷不冷?”薛意忽然問。
“啊?不冷。”曲悠悠搖頭,“走一走就暖和了。”
“嗯。”
又走了一段,薛意又說:“那家店的老闆是韓國人,很熱情。”
“你會說韓語嗎?”
“不會。”薛意頓了頓,“我連中文也說不好。語文很差勁。”
薛意也會有不擅長的學科嗎。曲悠悠覺得,說不好中文的薛意有點可愛。
“你…14歲後就冇有回國住過了?”
“偶爾,”薛意的聲音很平靜,“會回去一小陣子。”
“哦。”曲悠悠冇再追問。感覺得到,薛意願意說的部分到此為止。
樸家湯飯店麵不大,隻有七八張桌子,但收拾得很乾淨。空氣裡瀰漫著大醬湯和烤肉的香氣,暖暖的。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韓國女人,看見薛意,眼睛一亮:“哎呀,好久不見!”
薛意微微頷首,用英文回了一句問候。老闆立刻笑開了花,領著兩人到床邊灑滿陽光的位置落座,嘰裡咕嚕說了一長串,邊說邊看曲悠悠,眼神裡充滿好奇。
曲悠悠一時英語聽力冇跟上,隻能保持微笑。
薛意簡短地迴應了幾句,然後對曲悠悠說:“想吃什麼?”
“啊,我…我都行。”曲悠悠看著牆上的選單,“招牌是什麼?”
“海鮮豆腐湯。”薛意說,“還有海鮮餅,烤肋排,炸雞…全都好吃。”
“那就前三個吧。”
等菜的時候,店裡陸陸續續來了更多客人門外排起了長隊。後廚傳來的切菜聲和燉湯的咕嘟聲,服務員四處奔走熱熱鬨鬨。曲悠悠捧著熱乎乎的大麥茶,指尖慢慢回暖。
“你常來這兒嗎?”她問。
“嗯。”薛意說,“心情不好或者感到累的時候會來。”
“為什麼?”
“湯很暖和。”薛意的視線落在茶杯上,“她們家是我的fortfood。”
曲悠悠看著她。薛意說這話時語氣很淡。
“那…你今天心情不好嗎?”曲悠悠輕聲問。
薛意抬起眼睛。她的瞳孔在店內暖黃的燈光下顯得很深,像兩個小小的、安靜的湖泊。
“現在冇有。”她輕笑了笑。
她冇有說的是,之所以在疲憊或者不開心的時候來,是因為這裡很有家的感覺。
菜上得很快。各式各樣贈送的小菜擺滿一大桌。海鮮豆腐湯裝在厚重的石鍋裡,還咕嘟咕嘟冒著泡,配紫米飯。服務員取來一個生雞蛋,當著兩人的麵打進去。海鮮餅裝了個大盤表麵,酥脆金黃。
薛意給她乘湯。
湯入口的瞬間,曲悠悠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唔……!”她含著一口湯,說不出話,隻能拚命仰了仰頭。
薛意眼裡浮現出笑意:“好喝?”
曲悠悠好不容易把湯嚥下去,長長撥出一口白氣:“太好喝了吧…”
是真的好喝。湯底濃鬱醇厚,海鮮燉得爽滑,豆腐吸飽了湯汁,入口即化。辣度恰到好處,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她又嚐了一口海鮮餅。餅皮的酥脆、小蔥的焦香、蘸料的酸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每一口都讓人想眯起眼睛。
“天啊…”曲悠悠夾了些小菜,挖了兩勺紫米飯,又喝一口湯,幸福得快要暈過去,“這比我吃過的所有韓餐都好吃…”
薛意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嘴角鬆軟地揚起。她吃得很慢,很斯文。
“你慢點吃。”薛意輕聲說。
“不行,太好吃了。”曲悠悠腮幫子鼓鼓的,“老闆手藝太好了吧…我要拜師學藝…”
薛意笑出了聲。很輕的一聲,像風吹過風水麵。
曲悠悠抬起頭,看見薛意笑的樣子,愣了愣。
這是她第二次看見薛意真正地笑。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不是揶揄時玩味的笑,而是眼睛彎起來,微微露齒,整個人都鬆弛下來的笑。
真好看。
“怎麼了?”薛意問。
“冇,冇什麼。”曲悠悠趕緊低頭喝湯,石鍋烘得人耳朵發燙。
吃到一小半,烤肋排終於烤好了。熱氣沖天,吱吱地冒著油。曲悠悠脫掉衛衣,薛意脫掉外套,兩人挽起袖子,繼續奮戰。
“薛意。”曲悠悠忽然說。
“嗯?”
“謝謝你帶我來這兒。”曲悠悠很認真地看著她,“真的很好吃。”
薛意握著勺子:“不用謝。”
“以後…還能一起再來嗎?”曲悠悠問,聲音很輕。
薛意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嗯。”
曲悠悠笑了,眼睛彎成半盞月。
湯漸漸見底,海鮮餅也隻剩最後幾口。曲悠悠滿足地靠在椅背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啊…好撐…”
薛意正在吃她的最後一口肋排。她的動作很優雅,雙手分彆用兩指撚著豬骨兩端,細嚼慢嚥,好像在完成什麼儀式。有時還會悄悄地舔一舔沾到唇上的醬汁,像是小饞貓吃東西時都有的小習慣。
然而就在她張口,準備吃那最後一口烤肉時,表情忽然僵住了。
曲悠悠察覺到不對勁:“怎麼了?”
薛意冇有回答。她的口微微張著,卻不再動作。默默用濕巾擦拭手指,接著抬手摸向耳邊,嘗試張嘴。
張不開。
她又試了一次。這次用了點力,但下頜像是被鎖住了,隻能微微張開一條縫。越用力越疼。
“薛意?”曲悠悠坐直了身體,“你冇事吧?”
薛意搖搖頭。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下頜,然後雙唇小幅度開合著,輕聲說:“tmd”。
“啊???”曲悠悠瞪大眼睛。原地淩亂了。
要與追更的小可愛們說一聲(如果有的話),俺出去玩惹,不帶電腦,大概要到2.6回來繼續更新。債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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