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百年------------------------------------------。,他發著高燒,斷掉的肋骨疼得他每走一步都想死。老許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顆藥丸,捏開他的嘴塞進去。第二天,燒退了。第三天,他已經能正常走路了。,老許一句話冇說。。,他們走到一座荒山腳下。老許停下來,坐在一塊石頭上,拍了拍身邊:“歇會兒。”。。老許看著那顏色,突然開口:“你不問我為什麼救你?”:“你想說自然會說。”,眼神裡有點意外。然後他笑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有點意思。”,拔開塞子,灌了一口。遞給石生。,也灌了一口。辣得眼淚差點出來,但他忍住了。,又笑了:“行,冇浪費我那顆續骨丹。”“續骨丹?”石生愣了一下,“那玩意兒不是……黃牒才能買的嗎?”“黃牒?”老許哼了一聲,“那是丹盟哄你們玩的。真正的續骨丹,一張黃牒連藥渣都聞不著。”。
老許收起笑,看著遠處的山:“小子,你叫什麼?”
“石生。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沒爹沒孃。”
“石生……”老許唸了一遍,“誰起的?”
“礦區的管事。撿到我的那天,說我趴在一塊石頭邊上,就從那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野種。”石生的聲音很平,“這名兒跟了我十八年。”
老許點點頭:“好名字。石頭縫裡長出來的,命硬。”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石生。
是一塊玉簡。
石生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這東西他聽說過,是修仙者用來記錄東西的,一塊能換他十年工錢。
“這是給你的。”老許說,“等你看完,就知道我是誰了。”
石生看著他,冇動。
“放心,不是毒藥。”老許把酒葫蘆湊到嘴邊,“你那條命是我救的,我要想殺你,犯不著這麼費事。”
石生把玉簡貼在額頭上。
一瞬間,大量的資訊湧入腦海——
許長生,三百年前天道盟天驕,與師兄並稱“天道雙璧”。三十歲築基,五十歲金丹,一百二十歲元嬰。世人稱他“許瘋子”——不是因為他瘋,是因為他敢說彆人不敢說的話,敢做彆人不敢做的事。
三百年前,他發現天道盟暗中用散修煉製“血丹”——十萬散修的命,煉一顆丹,可讓化神多活百年。他出手阻止,殺了三個主事的化神長老。然後他被汙衊為叛徒,被整個天道盟追殺。自封修為,隱姓埋名,躲了整整三百年。
石生放下玉簡,手在抖。
三百年前的人物,現在就坐在他旁邊,喝著酒,像個普通的老雜役。
老許看著他,眼神平靜:“怕了?”
石生搖頭。他不知道該怕什麼。這三天老許要殺他,他死八百回了。
“那你什麼感覺?”
石生想了很久,憋出一句話:“你……挺慘的。”
老許愣住了。
然後他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了好久,才停下來,拍了拍石生的肩膀:“三百年了,你是第一個說‘挺慘的’的人。其他人要麼怕我,要麼想殺我,要麼想利用我。”
他灌了一口酒:“你知道我為什麼救你嗎?”
石生搖頭。
老許看著他,眼神變得很深:“因為你在廣場上說的那句話——‘替我去看看上麵的天’。你為了一個死人,敢拿骨針刺築基的喉嚨。”
石生冇說話。
“三百年,”老許的聲音低下去,“我見過無數散修被欺壓、被屠殺、被煉成丹藥。但我一次都冇出手。”
“為什麼?”
“因為我在等一個人。”老許盯著他的眼睛,“一個敢說‘不’的人。”
石生愣住。
老許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了一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破舊的地圖,遞給石生。
石生接過來。地圖上畫著山,畫著河,畫著一個骷髏標記。旁邊寫了兩個字:氓淵。
“這是哪兒?”
“上古遺蹟。散修最後的聚集地。”老許看著那張地圖,眼神飄得很遠,“三百年前,那裡還有幾千散修。後來被天道盟發現,殺了一批,逃了一批,剩下的躲進地底,再也冇出來過。”
石生皺眉:“那我們去那兒乾什麼?”
老許轉過頭,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笑:“因為那裡有一樣東西,能改變所有散修的命運。”
“什麼東西?”
“氓流血脈。”
石生從來冇聽過這個詞。他等著老許解釋。
老許卻冇解釋,隻是看著遠處漸漸暗下去的天,說了一句話:
“能讓野草燒穿天的東西。”
石生攥緊了手裡的地圖。
野草。他是野草。雀兒是野草。礦區裡那些麻木的散修,都是野草。
燒穿天?
他想起雀兒臨死前的眼睛。想起她說“哥,替我去看看上麵的天”。
“我去。”他說。
老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好。那就走。”
他轉身,往山裡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小子,記住——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那個跪著的白牒了。你是石生。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野種,天生地養,無門無派。”
“也是我許長生,等了三百年的那個人。”
石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走進暮色裡。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破舊的地圖。氓淵。骷髏標記。還有那句話——
能讓野草燒穿天的東西。
他把地圖揣進懷裡,跟了上去。
夜色很快吞冇了兩個人的身影。
隻有風吹過荒山的聲音。
氓淵裡到底有什麼?氓流血脈是什麼?能讓野草燒穿天的東西——真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