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處隱蔽的山坳。這裡亂石嶙峋,藤蔓纏繞,看起來毫無特彆。但墨塵能感覺到,腳下深處,有一絲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靈氣脈動,像垂死之人的脈搏。
“就這兒了。”他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掌心向下按在冰冷潮濕的地麵上。
屏息凝神,意識沉入丹田。
“開飯了。”
心念一動,不再刻意壓製。丹田內,那團混沌的陰影驟然活躍起來,一股無形無質、卻貪婪無比的吞噬之力,順著墨塵的手臂經脈,透出掌心,無聲無息地紮入大地深處!
“嗡……”
地麵微微震顫了一下,幾粒小石子滾落。以墨塵掌心為圓心,方圓數丈內的野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枯黃。不是吸收地表靈氣,那點靈氣饕餮看不上。這是吞噬之力過於霸道,波及了地表植物的微弱生機。
地底深處,那條沉寂的隱靈脈殘餘的靈氣,彷彿遇到了黑洞,被蠻橫地抽離、拉扯,源源不斷地湧入墨塵體內。靈氣進入經脈的瞬間,就被守株待兔的饕餮虛影一口吞冇。
饕餮發出滿足的、隻有墨塵能感知到的細微嗡鳴。那團陰影以緩慢而穩定的速度膨脹、凝實,反饋出的混沌之力也更加精純、強大,沖刷著他的經脈和肉身,帶來麻癢和微微的脹痛感。
墨塵閉著眼,額頭滲出細汗。這種“偷吃”並不輕鬆,要控製吞噬的範圍和力度,不能引起太大動靜。同時,混沌之力改造身體的過程,也伴隨著痛苦。
時間一點點過去。
忽然,饕餮傳來一絲警惕的波動,吞噬的動作微微一頓。
墨塵立刻收功,吞噬之力如潮水般退回體內。他伏低身子,屏住呼吸,目光銳利地掃向山坳入口的方向。
有腳步聲,很輕,但不止一人。
“……淩霄師兄,此地靈氣稀薄紊亂,真有探查的必要?”一個略顯年輕的聲音傳來,帶著天衍宗弟子特有的高傲腔調。
“掌門命我等留意青雲宗靈脈異常,此地雖偏僻,但靈氣流向古怪,或有蹊蹺。”另一個聲音響起,冷靜而淡漠,正是淩霄。
墨塵心裡一緊。天衍宗的人?他們怎麼會摸到這裡來?靈脈異常?難道是指饕餮之前偷吃靈田和這次吞噬造成的細微靈氣擾動被髮現了?
他悄悄往後縮,躲到一塊更大的岩石後麵,藉著陰影和藤蔓遮掩身形。
很快,兩道身影走入山坳。月光下,淩霄一身流雲白袍纖塵不染,麵容俊朗卻冇什麼表情,眼神如寒星,掃視著周圍。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些的天衍宗弟子,正拿著一個羅盤狀的法器探查。
“羅盤指標在此地晃動最劇,但靈氣濃度……低得可憐。”那弟子疑惑道。
淩霄冇有答話,他走到墨塵剛纔打坐的地方附近,蹲下身,手指撚起一撮變得枯黃的草葉,放在鼻尖輕嗅,又仔細看了看地麵。
墨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剛纔雖然收拾了痕跡,但草木枯黃是瞬間發生的,難免留下跡象。
“此地草木生機有被強行抽取的痕跡,非自然枯萎。”淩霄站起身,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山坳每一個角落,“像是……某種吞噬類功法或寶物殘留的氣息。”
他身後的弟子一驚:“吞噬類?魔道手段?”
“未必。”淩霄淡淡道,眼神卻越發銳利,“青雲宗內,倒是藏了些有趣的東西。”
他忽然朝墨塵藏身的大石方向走了幾步。
墨塵渾身肌肉繃緊,體內混沌之力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暴起逃命——或者拚命。雖然打不過,但也不能坐以待斃。
就在淩霄即將走到大石前時,山坳外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還有熟悉的、帶著哭腔的喊叫:
“救命啊!有冇有人啊!我迷路啦!這破陣法怎麼又把豬圈傳過來了啊啊啊!”
是林墨!
墨塵差點一口氣冇上來。三師兄這迷路和傳送陣出岔子的天賦,真是……來得“恰到好處”!
淩霄腳步一頓,皺眉看向山坳入口。
隻見林墨灰頭土臉地衝了進來,道袍上沾著可疑的汙漬(疑似豬糞),頭髮上還插著幾根草葉。他手裡抓著一個光芒亂閃、眼看就要失控的陣盤,滿臉驚恐。
“咦?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