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仙門之恥
青雲宗晨鐘敲響第三遍的時候，墨塵才慢吞吞地從後山那片枯黃的靈草田裡爬起來，拍了拍沾滿草屑的舊道袍。那件袍子洗得發白，肘部還打著兩個歪歪扭扭的補丁，針腳粗糙得像是被野豬啃過。
“墨塵！你又偷懶！”
一聲嚴厲的嗬斥從山道上傳來。紫袍玉冠的青年踏著晨霧而來，劍眉緊鎖，正是大師兄雲崢。他腰間佩劍的劍穗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每一步都踩得規矩板正。
墨塵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點淚花：“大師兄早啊，我這不是在給靈草澆水嘛。”
“澆水？”雲崢走到田邊，指著那幾株蔫頭耷腦、葉片焦黃的“枯風草”，聲音都氣得有點抖，“這靈草田的靈氣都快被你‘澆’冇了！上個月還有三成存活率，這個月呢？一成有冇有？”
“哎呀，可能它們水土不服。”墨塵撓了撓頭，一臉無辜，“再說了，我這不是廢靈根嘛，靈氣到我這兒就散了，我也冇轍啊。”
這話他說得理直氣壯。整個青雲宗誰不知道，內門弟子墨塵，身負百年難遇的“五係雜靈根”——俗稱廢靈根。彆人引氣入體像喝水，他引氣入體像篩沙子，修煉三年，還在煉氣三層打轉，成了全宗上下茶餘飯後的笑柄。
雲崢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後重重歎了口氣，那眼神裡混雜著恨鐵不成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今日宗門小測，你再墊底，就自己去戒律堂領罰，麵壁思過三個月。”
“知道了知道了。”墨塵擺擺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等雲崢那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霧氣裡，墨塵臉上那點懶散瞬間褪去。他蹲下身，手指輕輕按在乾裂的泥土上。丹田深處，一股沉寂已久的、貪婪的悸動甦醒了。
那不是什麼廢靈根。
那是一團蟄伏的、混沌的陰影，形如上古凶獸，口銜日月。它叫饕餮。
三年前他誤入後山禁地，撿到一塊刻滿古怪紋路的黑色骨片，當晚高燒不退，醒來後丹田裡就多了這麼個“房客”。從此，他再也無法正常吸收天地靈氣——因為所有進入他身體的靈氣，都會被這頭貪婪的凶獸瞬間吞噬乾淨，點滴不剩。
但饕餮吃飽了，會反哺出一絲精純得可怕的灰色能量，那能量不屬五行，混沌莫名，卻讓他的肉身和經脈以恐怖的速度強化。隻是這過程隱秘至極，尋常檢測法術根本探不到饕餮的存在，隻當他是個靈氣漏鬥。
“彆急，彆急……”墨塵低聲自語，像是在安撫體內躁動的凶獸。他目光掃過這片靈田下方——那裡有一條細小得幾乎可以忽略的支脈靈脈，原本是給這片中級靈草田供能的。此刻，靈脈的靈氣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流逝，通過他的掌心，彙入丹田那個無底洞。
短短一炷香時間，靈脈枯竭了一小截。幾株本就半死不活的枯風草徹底化作了飛灰。
饕餮傳來饜足的細微波動，一絲精純的混沌之力流轉四肢百骸。墨塵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那強度，早已遠超普通築基修士，甚至觸控到了金丹的門檻。
可他表麵，依舊是個煉氣三層的廢柴。
“墨塵！你還磨蹭什麼！小測要開始了！”遠處傳來二師兄蘇坦坦的喊聲，伴隨著一股焦糊味——不用猜，肯定又是煉丹炸爐了。
墨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無害、還有點慫的笑容。
“來了來了！”他小跑著朝山門廣場而去，舊道袍的下襬在風中晃動。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弟子，看到他過來，竊竊私語和低笑聲此起彼伏。
“看，仙門之恥來了。”
“聽說他昨天去藏書閣，想把《基礎引氣訣》放回書架，結果放錯了區域，差點引發陣法警報。”
“噗，不愧是墨塵。”
墨塵彷彿冇聽見，溜溜達達走到隊伍末尾，站定。他抬眼，望向廣場前方高台上那麵巨大的“測靈碑”。碑身光滑如玉，能清晰檢測弟子靈根屬性和修為進度。
今天，似乎有點不一樣。他瞥見高台旁多了幾個生麵孔，穿著天衍宗標誌性的流雲紋道袍，個個神情倨傲。為首那個青年，麵容俊朗，眼神卻帶著居高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