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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燈火通明,鴉雀無聲,隻有燭花爆燃的劈啪聲偶有響起。
寧凡抬起頭,看向坐在書案後的神炎帝,等待著他的問題。
“咳咳……”
神炎帝咳嗽兩聲,隨後看向寧凡,緩緩的開口問道。
“你知不知道,秘境中另外一批人的身份?”
寧凡心中古井無波,搖了搖頭,如實回答。
“我不知道。”
神炎帝看著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深深的凝視著後者,似乎要將後者看穿一般。
這沉默足足持續三息,神炎帝這才微微頷首,繼續開口說道。
“是這樣的。”
“想要和護道盟遺址所在的空間進行共鳴,需要在神炎皇朝的土地上。”
“準確來說——”
“是在神炎王朝的皇都。”
“……”
寧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也就是說,是皇都中有人揹著神炎帝進入秘境?
和整個神炎皇朝對著乾?
寧凡心中一凜。
能在皇都中瞞過神炎帝的耳目,動用手段進入秘境,還敢和皇朝派出的隊伍正麵交鋒。
那人的身份絕不簡單。
神炎帝冇有理會‘範寧’的怔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的繼續道。
“在得知這個訊息後,朕派人在皇城中搜查了一番。”
“但結果,並不理想。”
“關於這點,你知道什麼線索嗎?”
“……”
寧凡聞言,再度搖了搖頭。
神炎帝都查不出來。
他能知道什麼線索啊!?
寧凡總共就進了兩次秘境,和那批人交過手,但也僅限於交手而已,對方是誰,來自哪裡,有什麼目的。
寧凡都一無所知。
神炎帝看著他,這一次並冇有令寧凡等太久,幾乎是在寧凡回答後,他就微微頷首。
“這樣……”
“咳咳,咳咳咳——”
“……”
神炎帝正欲開口,卻突然咳嗽起來,那咳嗽聲撕心裂肺,他身邊的老太監連忙上前,卻被神炎帝抬手製止。
咳嗽好一陣,神炎帝才終於平複下來,他身上的精氣神似乎又降低幾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繼續剛剛的話題。
“既然如此,咱們就換一件事來說吧。”
說到這裡,神炎帝微微一頓,隨後對著後麵輕輕揮了揮手。
“帶過來吧。”
禦書房深處,兩名身著明亮甲冑的禁軍緩緩走出。
他們抬著一個架子。
那架子以精鐵鑄就,上麵鋪著明黃的綢緞,綢緞之上,架著一把長弓。
寧凡的目光,瞬間被那長弓吸引。
那弓通體漆黑,彷彿能將周圍光線全部吞噬一般,那漆黑之上,有一道道月白色的紋路流轉。
如同月光灑在夜幕上,泛著幽幽的冷光。
一股淡淡的威壓從那長弓上瀰漫開來。
那威壓不強烈,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悸韻味。
寧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
神炎帝的聲音,從書案後傳來。
“此弓名為‘霸王墜月’。”
霸王墜月。
寧凡聞言,心頭一凜。
“乃是我神炎皇朝的一大重寶。”
“傳聞中,千百年前,有一名修煉者在我皇朝境內作亂,那修煉者修為高深,無人能製。”
“而此時。”
“一名將軍手持此弓,欲將那名修煉者射落。”
“結果那名修煉者躲開了。”
“此弓的箭矢,直衝雲霄,將那天上的兩輪月亮射落了一輪。”
“……”
寧凡聞言,不由得緩緩瞪大眼睛。
射落月亮,那得是何等的威力?
不過……
那應該是一個傳說吧,世俗界總有各種各樣的傳說,
“咳咳……”
神炎帝又咳嗽了兩聲,他看向寧凡。
“聽聞你在秘境中善用長弓,那這柄弓,就暫時借給你用吧。”
“能對探索秘境,有些幫助。”
“……”
寧凡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名為‘霸王墜月’的長弓上。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
自己眼前的長弓明顯是一件寶器。
而且品階比他之前手中那柄從殺手那裡得來的長弓要高的多。
無限接近於天級寶器。
可真正讓寧凡在意的,不是它的品階,而是那長弓上的一股特殊的氣息。
那氣息不屬於靈力,不屬於天地偉力,甚至不屬於寧凡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一種力量。
它更加澎湃,興盛。
有著一種類似於神炎帝身上的氣息,那是國運山河之氣和龍氣摻雜在一起的韻味。
是神炎皇朝立國數百載,沉澱下來,獨屬於這片土地的力量。
若是算上這些意蘊的加持。
這霸王墜月,應該不比天級寶器差。
寧凡伸出手,握住那長弓。
隨後奮力一提。
一百多斤的長弓,便輕鬆地落在他手中。
入手微沉,卻不壓手,弓身弧度圓潤,握在掌心的感覺恰到好處。
寧凡仔細端詳。
這霸王墜月不用配箭。
弓身上鐫刻著繁複的陣紋,那些月白色的紋路,便是陣法的顯化,隻需要將靈力灌注其中。
配合此弓特殊的韻味,便能凝聚出威能無匹的殺招。
這正適合寧凡。
因為寧凡本身並不會用長弓。
他從未係統學習過射箭的技藝,若是普通的弓,就算寧凡能拉開,也根本射不準。
可如果是寶器,那就不一樣了。
寶器的精髓,不在於射箭這門技藝,而在於施展寶器本身。
如同施展武技一樣,隻需要催動靈力,鎖定目標,那箭矢便會自己飛向該去的地方。
自然可以命中。
寧凡將長弓收入儲藏戒。
然後他對著書案後的神炎帝,深深一躬,他的聲音鄭重無比。
“多謝陛下。”
“在下一定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神炎帝看著‘範寧’,咳嗽了兩聲,揮了揮手。
“退下吧。”
寧凡倒退著離開。
一步一步,直到退出禦書房的門檻,才轉身,大步離去。
寧凡退出後。
房間裡隻剩下皇帝和那名老太監。
老太監有些擔憂。
“陛下,真要將霸王墜月給這個身份不明的人?那可是咱們神炎皇朝的……”
“無礙。”
神炎帝擺了擺手,順手拿起一份奏摺批閱起來。
“朕觀他的反應,應該和三皇子無關,隻要能幫助朕達成夙願,無論對方是誰,朕都可以使用。”
“陛下英明。”
老太監深深鞠躬,看著神炎帝批閱奏摺的身影,不由得眼中浮現起疼惜,他端起燈盞,幫神炎帝照亮。
“陛下,時間不早,咱得注意龍體啊。”
神炎帝不語,隻是意味的翻看奏摺。
……
同時間。
禦書房外。
夜風一吹,帶著絲絲涼意,讓寧凡心神更加清醒一些,他站在台階上,抬頭看了看夜空。
明月高懸,清輝如水。
可他的心裡,卻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是送一件寶器而已,為何要讓自己親自來?
這種事,隨便派個太監送到他住處不就行了?
而且……
神炎帝剛剛問自己的那些問題……
嗯……
自己是不是被神炎帝試探了一波?
一個問題,從兩個角度出發。
先問知不知道那批人的身份,再問有冇有線索。
這裡麵好像有點玄機。
但其中的玄級,寧凡自己也體會不出來,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令神炎帝滿意。
可既然神炎帝將這柄神弓交給他,那證明自己的回答,應該冇問題吧。
夜風吹過。
寧凡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他邁開腳步,朝著宮闈外走去。
……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
寧凡來到破樓前。
眾人已經聚集在此。
除了昨天那些熟悉的麵孔,今天還多了幾個人,全都揹著長弓,眼神銳利,一看便是訓練有素的弓手。
應該就是言小姐和神炎帝的準備,專門用來應東西樓的對峙。
正當眾人準備進入秘境時——
言妍婉忽然開口。
“等等。”
她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同時停下腳步。
眾人看向她。
言妍婉的目光,掃過眾人,隨後緩緩開口。
“關於護道盟兵器能減少規則對境界的壓製這件事,我有了一些新的發現。”
“現在就告知你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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