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青域的風,一入梧桐市,便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沒有青風觀山間的雲霧繚繞,沒有道觀深處的寧靜悠遠,取而代之的,是街道上車流輕鳴、行道樹隨風輕晃、遠處樓宇錯落的日常氣息。戀白白一身淺粉色長裙,獨自走在通往城郊的路上,裙擺被微風輕輕掀起一角,像一朵緩緩移動的桃花。
陽光不算刺眼,溫柔地鋪灑在路麵上,將她的身影拉得纖細而輕盈。她沒有刻意掩飾氣息,隻是將自身靈力收斂到近乎凡俗的程度,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少女,獨自走在前往郊區的路上。
從市區中心一路走到城郊,周遭的喧囂漸漸淡去。
房屋從密集的高樓,變成一棟棟帶著小院的低層建築,道路變寬,綠化變多,空氣裡多了幾分草木清香,少了幾分塵囂。這裏是梧桐市真正意義上的僻靜之處,遠離商圈、遠離警局、遠離那些暗流湧動的是非之地,正是傲木輕為她挑選的、最適合暫時落腳的地方。
又走了片刻,一棟四層小樓出現在視線之中。
小樓外觀簡潔大方,米白色牆麵搭配深灰色屋頂,沒有過多華麗裝飾,卻透著一股沉穩乾淨的氣質。樓前帶著一片不算小的院子,院牆不高,鐵藝大門樣式樸素,一眼望去,院內整潔得近乎一塵不染。
戀白白站在門外,微微仰頭,望著這棟安靜佇立的小樓,輕聲自語。
“這裏……應該就是木輕前輩說的,她買下的那間房子了。”
她伸手,輕輕推開虛掩著的院門。
門軸轉動,沒有發出一絲刺耳雜音,顯然被人時常保養。院內地麵鋪著整齊的青石磚,角落種著幾株不起眼的綠植,長勢正好,泥土鬆軟,一看便知經常有人打理。
“看來木輕前輩每個月都有定期讓人打掃。”戀白白輕輕拂過院中的石桌桌麵,指尖沒有沾上半點灰塵,“就算不常住,也一直保持著有人居住的樣子……真是細心。”
她在院中站了片刻,感受著這裏安靜平和的氣息,緊繃了一路的心絃,悄然鬆了些許。
在青風觀的時候,她是被保護著的小小姚,是姚仙臨的分身,是剛剛找回自己名字的少女。可一踏入梧桐市,她便清楚,自己不再是那個隻需要被守護的人。
她有要查的真相,有要麵對的暗流,有必須獨自走完的路。
戀白白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房門前,從口袋裏拿出那串傲木輕交給她的鑰匙。鑰匙微涼,上麵小小的木質掛牌刻著一個“梧”字,輕輕一碰,便讓人心安。她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哢嗒”一聲輕響,房門應聲而開。
一股乾淨、清淡、略帶陽光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
沒有久無人居的黴味,沒有灰塵堆積的沉悶,隻有一種被細心照料過的清爽。
戀白白抬腳走入屋內,隨手將門輕輕關上,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在外。
一樓空間開闊,是一間簡單卻寬敞的大廳,沒有過多複雜的擺設,隻放著幾張必要的桌椅,牆角立著一個淺色櫃子,整體風格簡約而舒適。一眼望去,乾淨整齊,一目瞭然。她沒有多作停留,沿著室內樓梯緩緩向上,來到二樓。
二樓的格局與一樓截然不同。
一上來便是一間佈置溫馨的客廳,柔軟的淺灰色沙發靠牆擺放,前方是一台不大不小的電視,旁邊立著一個簡約置物架,上麵零星擺著幾樣不起眼的小擺件。不奢華,不張揚,卻處處透著讓人放鬆的舒適感,像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戀白白目光輕輕掃過客廳,最終落在走廊盡頭的幾間房門上。
她先走到最裏麵那間主臥門前,手指剛碰到門把手,又輕輕收了回來。
“算了……這間就不碰了。”
她輕聲自語,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自覺的尊重,“這是木輕前輩和本體的房間,我不該隨意使用。”
對她而言,青風觀裡那幾人,早已不是簡單的前輩與同伴。
那是給她名字、給她歸屬、給她溫暖、在她最絕望的時候伸手將她從深淵裏拉出來的人。傲木輕給她鑰匙,是信任,是庇護,不是讓她隨意佔用別人的空間。
戀白白收回目光,走向旁邊另一間次臥。
輕輕推開門,房間內部一目瞭然。
隻有一張簡單的單人床,一個淺色係的衣櫃,一張小小的書桌,桌旁放著一把凳子。沒有多餘裝飾,沒有花哨擺設,乾淨、樸素、安靜,像為她量身定做一般。
戀白白環顧一圈,嘴角輕輕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就這間了。”
她走到窗邊,雙手抓住窗簾兩側,輕輕向兩邊拉開。
大片陽光瞬間湧入房間,照亮了空氣中細微浮動的塵埃,也讓整個房間瞬間明亮溫暖起來。她順手推開窗戶,微涼的清風立刻鑽了進來,帶著郊外草木的清香,拂過她粉色的裙擺,拂過她柔軟的髮絲。
戀白白閉上眼,靜靜感受了片刻這份難得的安寧。
再睜開眼時,她抬手,指尖微光一閃,凡竅輕輕開啟。
一件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從仙竅中緩緩飛出,在空中輕輕懸浮。大多是顏色淺淡的衣裙,也有幾件方便行動的簡便裝束,都是她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真正屬於戀白白自己的東西。
她抬手輕揮,衣物便自動飛入衣櫃之中,被整齊地安放好。
關上衣櫃門,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書桌上方那麵小小的鏡子上。
鏡子不大,卻足夠清晰,將她此刻的模樣完完整整地映在其中。
粉色長裙,眉眼柔和,肌膚瑩白,長睫輕垂,整個人像一朵剛剛綻放的花,乾淨、柔軟、又帶著一絲不易接近的輕靈。
戀白白微微前傾身子,湊近鏡子,看著鏡中的自己,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小小的、毫不掩飾的歡喜。
“戀白白~你真好看。”
不是炫耀,不是自負。
隻是終於完完全全接納自己之後,發自內心的輕柔認可。
她曾經以為,自己隻是一張仿照別人塑出來的臉,一個頂著別人名字活下去的替身,一段沒有過去、沒有根源的臨時意識。可現在她清清楚楚地知道——
這張臉,是她的。
這個名字,是她的。
這條命,是她的。
這份人生,從頭到尾,都隻屬於她一個人。
戀白白直起身,對著鏡子輕輕眨了眨眼,眼底那點柔軟的笑意,一點點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靜、清醒、甚至帶著幾分冷冽的沉穩。
她不再是那個被困在龍泉仙竅裡、隻能拚命賭命逃生的囚徒。
她現在,是有底氣、有歸屬、有目標的戀白白。
“接下來……”她輕聲開口,聲音壓低,氣息沉靜,“就是查詢我這具身體原型的身世了。”
她始終記得,自己的形體,源於一名在血蝕靈寶案中犧牲的女魔修。
姚仙臨已經告訴她,那名魔修的名字她並不知道,“戀白白”三字是為她專屬而取。可她依舊想知道,那名素未謀麵的女子,究竟是誰,來自何方,經歷過什麼,又為何而死。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更重要、更危險的事。
“還要找找……鬼影組織的線索。”
提到這四個字,戀白白的眼神更冷了幾分。
本體姚仙臨的前世記憶裡,並沒有關於鬼影組織的明確記載,隻隱約聽過一些碎片傳聞——這群人行事極端謹慎,身份隱秘,從不輕易暴露,出手狠辣,不留痕跡,背後藏著巨大的圖謀。
東青域近期接連爆發的慘案,嬰兒失蹤、夫妻慘死等……樁樁件件,都若有若無地指向鬼影。
這群人,像藏在黑暗裏的毒蛇,不動則已,一動必見血。
“本體的前世記憶裡,似乎完全沒有見過這群組織的人,也隻是聽說,他們行事異常謹慎隱秘。”戀白白指尖輕輕敲擊桌麵,一點點梳理思緒,“這一次梧桐市風波不小,他們一定藏在某處觀察、佈局、甚至借勢行事。”
她修為剛剛踏入仙階不久,經驗不算豐富,身後雖然有青風觀作為依靠,可這一次,她是獨自下山。
一旦暴露,一旦被鬼影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戀白白望著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眼底冷光微閃。
“我必須小心一些。”
“不能衝動,不能冒進,不能給青風觀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更不能……讓自己再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她在房間內靜靜站了片刻,將心緒徹底沉澱下來,才轉身走出房間,開始熟悉這棟四層小樓的每一處角落。
畫麵一轉,跨越數域,來到中穀域。
萬族城,是中穀域內少有的、多族混居的大城。
人族、妖族、精靈、水族、羽族……各類修行者在此共處,商貿繁華,資訊交錯,是整個中穀域最魚龍混雜,也最適合隱藏行蹤的地方。
城內一棟不起眼的居民樓內,一間佈置簡約的房間裏,茶香裊裊。
白光一身素色衣袍,安靜坐在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剛沏好的清茶。茶水清澈,熱氣輕揚,淡淡的茶香瀰漫在空氣中,撫平了室內所有的浮躁。他神態閑適,眉眼溫和,看上去就像一個不問世事、靜心修養的普通散修。
誰也不會想到,這樣一個看似溫和無害的人,深處藏著怎樣的身份。
“叮——咚。”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節奏不疾不徐。
白光眼底微光一閃,麵上依舊不動聲色,緩緩放下茶杯,起身走向門口。
拉開門,門外站著一名身著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氣質沉穩的年輕男子。西裝合身利落,襯得他身形修長,麵容俊朗,神情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恭敬。
“前輩。”藍珀微微低頭,輕聲喚道。
“進來吧。”白光側身讓開道路,語氣平淡自然。
藍珀點頭,邁步走入房間。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沙發,一張茶幾,牆邊立著書架,上麵擺著一些無關緊要的雜書,看上去再普通不過。他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身姿端正,不顯拘束,也不逾矩。
白光轉身回到茶幾旁,拿起桌上另一個空杯,提起茶壺,緩緩注入清茶。
茶水入杯,聲音輕細。他將茶杯推到藍珀麵前,才緩緩開口。
“怎麼突然有空來我這裏?”
藍珀抬手,輕輕端起茶杯,指尖觸及微涼的杯壁。他沒有立刻喝,隻是微微低頭,看著杯中浮動的茶葉,聲音壓低了幾分。
“東青域的事,前輩應該聽說了吧。”
白光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淡然。
“嗯,聽說了。”
“梧桐市近期風波不斷,嬰兒失蹤、修士慘死、靈寶異動……這一次,動靜不小。”
藍珀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原本我們的計劃,可以再推進一些。但現在東青域局勢混亂,各方勢力都被驚動,就連那些平日裏不管事的老東西,都開始暗中留意。”
“所以?”白光抬眼。
“所以我們的計劃,必須再緩緩。”藍珀輕聲道,“不能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出手,一旦暴露,之前所有的佈置,都會前功盡棄。”
白光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你說得沒錯,鬼影行事,本就以隱秘為先。越是混亂,越要沉住氣。”
藍珀指尖輕輕敲擊杯壁,思索片刻,繼續開口。
“目前,我們手上唯一可以穩妥接觸、且不會輕易引人懷疑的目標,隻有靈璐璐。”
白光眉梢微挑。
“靈璐璐……精靈族的那個小丫頭。”
“正是。”藍珀點頭,“前輩可瞭解,精靈族一族,最需要的是什麼?”
白光沉默一瞬,目光微微悠遠。
“精靈族與人族看似相近,修行之路卻大有不同。他們天生親近自然,靈力純凈,開竅極早,大多三歲左右便能引氣入體,正式踏上修行路。”
“可說到底,精靈也是人,是人,便各有心性,各有追求。有人求力量,有人求安穩,有人求情誼,有人求自由。一概而論,並不妥當。”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精靈族有一點,與絕大多數種族都不同。”
“他們修行順暢,可一旦到了昇仙那一關,所要渡過的天劫,遠比尋常修士兇險數倍。天劫之威,專挑其天賦靈性下手,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
白光看向藍珀,淡淡問道:“這個靈璐璐,資質如何?”
“甲資質。”藍珀毫不猶豫地回答,“而且是罕見的智行修行者,修行進度極快,如今已經快要突破到凡階二階,智行天賦遠超同齡人。”
“倒是個好苗子。”白光輕聲評價。
“是好苗子,才值得我們動手。”藍珀眼底閃過一絲微光,“不過前輩放心,現在還不急,我們可以慢慢來。”
他話中有話,白光一聽便懂。
“你還有別的安排。”不是疑問,是陳述。
藍珀微微點頭,聲音壓得更低。
“前輩那個經常和你下棋的落媛媛……前輩也應該明白,她的身份特殊,我們動不得,也不能動。”
白光眼神微沉。
落媛媛背後牽扯極深,一旦觸碰,立刻會引來多方注視,是現階段絕對不能招惹的人。
“動不得,不代表用不得。”藍珀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深徹的算計,“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落媛媛動不得,可她身邊的朋友,未必不能動。”
白光眼底精光一閃。
“你是說,從她身邊的人下手?”
“正是。”藍珀點頭,“我們不需要害誰,也不需要強行控製誰。我們要做的,不是破壞,是合作,是共贏。給他們想要的,換取我們需要的,這纔是最穩妥、最不會暴露的方式。”
白光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我明白了。”
“另外。”藍珀再次開口,“前輩可以抽空查一查靈璐璐的身世背景,家人、朋友、過往經歷、心中所求,知道得越詳細越好。”
“你現在的公司,不是正好和她們公司合作遊戲開發嗎?”白光淡淡道,“近水樓台,你親自接觸,不是更方便?”
藍珀微微一笑,笑容溫和,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深意。
“我明白。我會好好和她相處,慢慢接近。”
“最好……能藉著這次機會,做到與她朋友以上的關係。”
那樣一來,很多事,都會變得輕而易舉。
白光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隻是輕輕點頭。
“嗯,就這樣定吧。我會想辦法,接近落媛媛身邊的人。”
他頓了頓,隨口問道:“還有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可以一併佈局?”
藍珀思索片刻,輕輕搖頭。
“暫時沒有了。先穩住這兩條線,靜觀東青域變化,等風頭過去,我們再順勢而動。”
說完,他便放下茶杯,站起身。
“那前輩,我就先走了。”
白光微微挑眉:“不留下來吃過飯再走?”
“不了。”藍珀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篤定,“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好好瞭解靈璐璐。越早掌握資訊,越主動。”
他對著白光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告辭,前輩。”
白光看著他,淡淡點頭。
“好吧,去吧。”
藍珀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門口,抬手拉開房門,腳步沉穩地走了出去。房門輕輕合上,室內重新恢復安靜,隻剩下裊裊茶香,依舊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白光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沒有動,沒有起身。
他靜靜望著緊閉的房門,眼底溫和的笑意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房間內一片寂靜。
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輕響,能聽見自己微弱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白光才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掌乾淨,修長,指甲修剪整齊,看上去與常人無異。
可隻有他自己清楚,這具身體之下,藏著怎樣的力量。
他和藍珀,從來都不是什麼普通修士,也不是什麼偶然結盟的勢力。
他們是——
鬼影組織的人。
更是玄光魔尊的特殊分魂體,是天生便帶著使命降臨的分身。
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目的便隻有一個。
助本體,重回世間。
畫麵再轉,跨越數域,來到南山域。
南山域多山,多密林,人跡罕至,是整個修行界最容易隱藏秘密的地方。
在一片連綿荒山的地下極深處,存在著一處常人永遠不可能發現的隱秘空間。
這裏沒有陽光,沒有風,隻有微弱的光芒,照亮著一片巨大而空曠的地底場地。場地中央,懸浮著一團直徑足有一米多的巨大氣體。氣體呈淡淡的金黃色,微微脈動,像一顆沉睡的心臟,不斷散發著古老、厚重、近乎禁忌的氣息。
兩名身著黑衣的男子,分立在金色氣體兩側。
一人周身纏繞著淡淡的紅色仙力,紅光內斂,不張揚,卻透著一股霸道沉凝的氣息。另一人周身縈繞著紫色仙力,紫光幽冷,帶著幾分詭譎與隱秘。
兩人同時抬手,源源不斷的仙力注入金色氣體之中,維持著它的穩定,不讓它消散,也不讓它失控。
這是一項極耗心神、極耗修為的工作,片刻都不能鬆懈。
時間一點點流逝,地底空間內隻有兩人平穩而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又過了許久,紅色仙力的男子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紫,你先去休息一會吧。”
被稱作紫的黑衣人,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依舊穩定輸出著紫色仙力,頭也不回地淡淡開口。
“副會,我不需要休息。”
被稱作副會的黑衣男子,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沉穩。
“讓你去休息,你就去休息。”
“本體復活大計,至關重要。我可不想,大計還沒成,你先把自己耗垮了。”
紫沉默一瞬,周身仙力微微波動。
他清楚副會的意思,這件事容不得半點任性。
“……好吧。”
一聲輕應,紫色仙力緩緩收回。
紫收回雙手,踉蹌了半步,才勉強站穩。長時間高強度輸出仙力,即便是他,也早已接近極限。他走到一旁的石塊上坐下,微微低頭,大口喘息,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休息片刻,他才稍稍緩過勁,抬起頭,看向場地中央的金色氣體,聲音低沉。
“對了,副會。”
“你讓那個楊露丫頭,去監視目標那邊……情況如何?”
紅色仙力的黑衣男子依舊維持著仙力輸出,頭也不回,語氣平靜。
“一切安穩。”
“容器十分安全,沒有任何異常,也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紫輕輕點頭,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那就好。”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擔憂,“最近我們在東青域搞出的風波有些大,甚至還有凡人藉著我們的名義在外麵亂搞事情。”
“你讓楊露務必小心,千萬不能暴露身份。一旦她出事,很可能會牽連到我們整個計劃。”
紅色仙力的黑衣男子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與自信。
“瞎擔心什麼。”
“那是我的直屬手下,你還不放心?她的謹慎與能力,我比誰都清楚。”
紫看了他一眼,知道這位副會向來眼光毒辣,既然他這麼說,必然有他的把握。
“……嗯。”
“那我就放心了。”
紅色仙力的黑衣男子淡淡揮手:“好了,別在這裏胡思亂想,好好去睡一會,養足精神。”
“好。”紫站起身,“這可是你說的。”
“是我說的,去吧去吧。”
紫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地底空間一側的隱蔽入口。那是他們平日裏輪換休息的房間,隱蔽、安全、與外界完全隔絕。
看著紫的身影消失在入口之後,黑衣男子緩緩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中央那團金色氣體。
紅色仙力依舊穩定流淌,一絲不亂。
他獨自一人,站在空曠幽暗的地底深處,陪伴著那團象徵著復活、重生、與歸來的金色光芒。
外界風動雲湧,域內風波迭起,明麵上有人追尋身世,暗地裏有人佈局謀篇。
梧桐市的少女,萬族城的分身,南山域的鬼影。
三條線,三股力,三重心事。
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悄然交織。
一場橫跨數域的巨大風暴,正在平靜的表象之下,緩緩醞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