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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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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青域的天光,總是要比別處更清透幾分。

青風觀坐落於群山半腰之間,雲霧常年繞著飛簷輕流,觀內古木蔥蘢,靈草自生,連風掠過瓦當的聲音,都帶著一股洗盡塵囂的寧靜。這裏遠離梧桐市的喧囂,遠離鬼影組織的陰影,遠離一樁樁血淋淋的慘案與算計,是姚仙臨、傲木輕、曉琴雪與戀白白幾人,暫時能放下戒備、安心喘息的一隅凈土。

天剛矇矇亮不久,晨霧還未完全散去,偏殿的一間靜室裡,卻早已亮起了柔和的燈光。

戀白白正坐在一張梨花木桌旁,麵前擺著一麵打磨得光可鑒人的青銅鏡。鏡麵不算極大,卻足夠清晰地映出她整張麵容。眉如遠山含霧,眼似秋水凝光,肌膚在晨光裡透著一層近乎瑩白的光澤,唇色淺淺,自帶幾分溫婉又靈動的氣韻。她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淺粉色的長裙,裙擺上綉著極淡的纏枝蓮暗紋,不張揚,卻襯得她整個人如同清晨初綻的一朵桃花,乾淨、柔軟,又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嬌俏。

她微微歪著頭,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臉頰,對著鏡子裏的人影,忍不住在心底輕輕讚歎。

“……我真好看。”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室的寧靜。

不是虛榮,也不是刻意自誇,更像是一種終於確認自己存在的、微弱而真切的歡喜。

自從誕生以來,她就一直以“姚仙臨的分身”自居。她有自己的意識,有自己的情緒,有自己的喜好,可心底深處,始終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茫然。她總覺得,自己是依附本體而生的存在,是一段被臨時拚湊出來的魂體,是一個用來頂替、用來偽裝、用來完成某件事的“工具”。

她沒有過去,沒有來歷,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名字。

至少,她一直是這麼以為的。

戀白白對著鏡子,輕輕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她抬手理了理鬢邊的髮絲,動作輕柔而認真,像是在對待一件極其珍貴的事物。鏡子裏的少女眉眼彎彎,笑容乾淨,看上去無憂無慮,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團模糊的困惑,已經縈繞了許久。

她想知道自己是誰。

想知道“戀白白”這三個字,到底是別人的人生,還是真正屬於她的名字。

想知道那個死在血蝕靈寶案、死在樹妖手下的魔修女子,到底和她有什麼關係。

更想確認一件事——

她,戀白白,究竟是一個獨立的人,還是一個永遠活在別人影子裏的替代品。

“是時候和本體聊一下了。”

她輕聲對自己說,語氣裏帶著一絲下定決心的堅定。

不管答案是什麼,她都要聽姚仙臨親口說出來。

戀白白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隨即站起身,理了理裙擺,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偏殿外的石板路上還沾著晨露,踩上去微涼濕潤。晨風吹過,帶來觀中草木的清香,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一切都安靜而美好。她剛走出幾步,還沒來得及拐向主殿方向,一道輕快的身影便從對麵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來人穿著一身寬鬆柔軟的淺灰色毛絨睡衣,腳上踩著一雙簡單的棉拖鞋,長發隨意披散著,沒有任何修飾,卻依舊難掩那份靈動嬌俏的氣質。正是曉琴雪。

她一看到戀白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腳步也加快了幾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愛,大大方方地打了個招呼:

“早啊,小小姚。”

戀白白也揚起笑容,聲音輕柔回應:

“早啊,琴雪姐。”

曉琴雪走到她麵前,沒有絲毫客氣,伸出雙手,輕輕捧住戀白白的臉頰,微微用力揉了揉。手感柔軟細膩,像抱著一團溫熱的雲朵,讓她忍不住彎起眼睛:

“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啊——簡直想揣進懷裏帶走。”

戀白白被她揉得臉頰微微發紅,連忙輕輕偏開頭,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別鬧啦,琴雪姐,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呢。”

曉琴雪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好奇地歪了歪頭,問道:

“什麼事啊?這麼一大早就要忙。”

戀白白抬眼望向主殿的方向,目光平靜而堅定:

“我想明天下山,去梧桐市中心。”

這話一出,曉琴雪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幾分,眉頭輕輕蹙起,語氣裡多了幾分擔憂:

“梧桐市?你怎麼突然想去那裏?最近那段時間風波還沒完全過去呢……張陸和申雅婷的案子剛鬧完,嬰兒失蹤案也懸著,整個梧桐市暗地裏不知道藏著多少危險,鬼影組織的人說不定還在附近盯著,你現在下山,太不安全了。”

戀白白何嘗不知道危險。

正是因為危險,她才更要去。

她迎著曉琴雪擔憂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解釋:

“正是因為現在風波未平,我去才更有意義。這一趟,我有兩個目的。第一,我想查清楚真正的‘戀白白’的背景身世,弄明白我和她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方便我以後在外行走偽裝。第二,我也想親自去看一看,梧桐市這一連串的風波,到底是什麼人在背後搞鬼。”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曉琴雪看著她,沉默了一瞬,輕聲問道:

“那……要是你真的調查出了那個真正戀白白的背景,以後還會回到觀裡來嗎?”

這個問題,輕輕落在空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在曉琴雪心裏,戀白白早已不是什麼“分身”,而是和她一起生活、一起說笑、一起在觀裡打鬧的家人。她不怕戀白白去查真相,她怕的是,戀白白找到了所謂的“真正身份”,就再也不回來了。

戀白白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心頭一暖,立刻輕輕搖頭,語氣認真而溫柔:

“琴雪姐,我去查她的身世,隻是為了方便偽裝,不會讓自己陷進去的。不管她是誰,不管她曾經有過怎樣的人生,我都不會變成她。”

她頓了頓,目光清澈,一字一句道:

“我是我自己。”

曉琴雪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又追問了一句:

“那你還會回來嗎?”

戀白白立刻笑了,笑容乾淨而溫暖:

“當然會啦。我隻是去查一些事情,又不是不回來了。隻不過,可能要等我徹底弄清楚所有事情之後,才能安安心心地回來。”

聽到這句話,曉琴雪終於徹底放下心來,臉上重新露出了輕鬆的笑意。

“那好,你去吧,我支援你。”

戀白白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朝著主殿的方向走去。她要去找姚仙臨,把自己的決定,把心底藏了許久的疑問,全部說出來。

曉琴雪也默默跟在她身後,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陪著。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走到了主殿的房門前。戀白白停下腳步,抬起手,指尖輕輕在木門上敲了三下。

“篤、篤、篤。”

敲門聲輕而穩,在安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

沒過多久,房門便被從裏麵拉開。

開門的人,一身白色素裙睡衣,身形高挑挺拔,氣質溫婉卻又自帶一股難以忽視的威嚴。正是傲木輕。

她一看到門外的兩人,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意:

“是小雪和白白啊,早。”

曉琴雪立刻露出一副親昵的模樣,張口就喊:

“嫂子早!”

戀白白也微微躬身,禮貌問候:

“木輕前輩早。”

傲木輕輕笑一聲,側身讓開道路:

“站在外麵做什麼,進來吧。”

戀白白輕輕點頭,走進房間,目光微微一掃。

這是姚仙臨和傲木輕在觀裡的居所,佈置簡潔而雅緻,沒有過多華麗的裝飾,卻處處透著舒適與安穩。窗邊擺著一張小幾,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戀白白開口,語氣恭敬而坦然:

“木輕前輩,我想和本體說幾句話。”

她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前輩也可以留下來聽,不是什麼秘密。”

傲木輕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好。”

她回頭朝著屋內喊了一聲:

“徒兒,白白找你。”

話音剛落,洗手間的方向便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姚仙臨從裏麵快步從洗手間走了出來,身上還穿著一身白色的睡衣睡褲。

他一看到房間裏的幾人,微微一怔,連忙含糊不清地開口:

“怎麼了師父?”

傲木輕無奈地笑了笑:

“白白有話要跟你說。算了,你們都先進來吧,別站在門口,好像我欺負你們一樣。”

姚仙臨“哦”了一聲,看了看戀白白,又看了看曉琴雪,點了點頭:

“你們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

說完,他又轉身快步走回洗手間,關上了門。

傲木輕走到床邊,輕輕坐下,姿態閑適而自然。曉琴雪立刻像一隻黏人的小獸,快步跑了過去,直接挨著她坐下,伸手緊緊抱住傲木輕的手臂,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副賴著不走的模樣。

“小輕是我的,哈哈。”

她得意洋洋地宣佈。

傲木輕被她逗笑,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尖,語氣寵溺又無奈:

“是你的,是你的,沒人跟你搶。”

戀白白則安靜地走到旁邊的一張凳子上坐下,身姿端正,神態平和,耐心地等待著姚仙臨。

沒過多久,洗手間的門再次開啟。

姚仙臨已經換好了一身乾淨整潔的常服,長發束起,麵容清俊,氣質沉穩,徹底褪去了剛才洗漱時的隨意,恢復了平日裏那副冷靜內斂的模樣。他走到房間中央,拉過一張凳子,在戀白白對麵坐下,先是看了一眼黏在傲木輕身邊的曉琴雪,隨即收回目光,落在戀白白身上,語氣平靜而沉穩:

“說吧,白白,有什麼事?”

戀白白深吸了一口氣,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口:

“本體,我想明天就下山。”

姚仙臨的眉頭幾乎是立刻輕輕蹙起,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贊同與擔憂:

“下山?為什麼要現在下山?你應該也清楚,現在的梧桐市一點都不安全。嬰兒接連失蹤,張陸夫婦慘死家中,兩件事都直指鬼影組織,對方藏在暗處,手段狠辣,不留痕跡。你剛剛昇仙不久,修為還不算穩固,獨自下山,實在太危險了。”

他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鬼影組織的隱秘與狠辣,整個東青域的修行界與超能體係都心知肚明。綠魂死後,鬼影一眾分身變得更加謹慎、更加陰狠,但凡有人觸碰到他們的核心計劃,下場隻有死路一條。心於都父親的死、李偉的慘狀、張陸夫婦的悲劇,無一不在證明——在鬼影麵前,連超能警察、世家子弟、正道修士,都隨時可能成為犧牲品。

戀白白自然明白姚仙臨的顧慮,可她心意已決。

她輕輕搖頭,語氣堅定:

“我知道危險,但我必須去。我想搞清楚,那個真正的戀白白的身世。”

提到這幾個字,她的聲音微微輕了一些,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我目前隻知道,那個真正的戀白白是一名魔修,在東青域血蝕靈寶案中,為了對抗樹妖而死。如果她沒有死在樹妖手上,我也不可能被製造出來。我想知道她到底是誰,來自哪裏,有過怎樣的經歷,這樣我以後在外偽裝,也能更加周全,不會露出破綻。”

她一直以為,“戀白白”是那個死去魔修的名字。

她一直以為,自己隻是一個頂替者。

姚仙臨看著她眼底那抹微弱的茫然與不安,沉默了一瞬,隨即輕輕開口,說出了一句讓戀白白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的話:

“其實,並沒有什麼真正的戀白白身世。”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道驚雷,在房間裏炸響。

曉琴雪一下子從傲木輕的肩膀上抬起頭,一臉疑惑地看向姚仙臨,忍不住問道:

“啥意思啊小姚?難道……”

戀白白更是渾身一震,眼睛微微睜大,臉上寫滿了不解與震驚,聲音都有些發顫:

“沒有……真正的戀白白身世?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她一直以為自己存在的意義,與那個死去的魔修緊緊繫結。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名字,是別人的名字。

可現在,姚仙臨卻說,沒有那個“真正的戀白白”?

姚仙臨看著她震驚的模樣,語氣平靜而溫和,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告訴她:

“戀白白這個名字,不是她的,是我給你取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

“那個死在樹妖手下的女魔修,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我甚至沒有真正見過她,隻知道師父推算出她是為了對抗樹妖而死。而你隻是塑體靈寶意外變成了她的模樣,創造出了你。而‘戀白白’這三個字,是我在創造你的時候,專門為你取的名字。”

“這不是別人的人生,不是別人的身份,不是別人的過往。”

“這是你的名字。”

最後一句話落下,房間裏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戀白白坐在凳子上,整個人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一動不動。

她睜大眼睛,怔怔地看著姚仙臨,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所有的困惑、所有長久以來壓在心底的不安與茫然,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原來……

原來她不是替代品。

不是影子。

不是一段臨時拚湊出來的分身。

不是頂著別人名字活下去的存在。

戀白白。

這三個字,不是繼承而來,不是竊取而來,不是偽裝而來。

是姚仙臨為她量身取的,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名字。

她的存在,不是依附,不是頂替,不是利用。

她就是她。

從一開始,就是完整的、獨立的、獨一無二的戀白白。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瞬間從心底最深處湧了上來。

不是悲傷,不是痛苦,不是委屈。

是一種被長久壓抑之後,突然被照亮、被接納、被承認的溫暖。

像是一個常年被困在黑暗房間裏的人,終於有人為她推開了一扇門。

陽光傾瀉而入,她才猛然發現,房間裏原本就有窗,有光,有屬於她自己的天地。

她原來和這房間一模一樣,她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是完整的。

戀白白就那樣怔怔地坐著,眼神放空,腦海裡反覆回蕩著姚仙臨剛才的那句話。

——是我給你取的。

——這是你的名字。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一滴,輕輕地砸在手背上。

溫熱,而清晰。

這是她誕生以來,第一次流淚。

不是因為痛,不是因為怕,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終於找到了自己。

曉琴雪看到她落淚,一下子慌了神,連忙從床上起身,快步走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語氣慌亂又心疼:

“哎,哭什麼啊?這不是好事嗎?小小姚。”

戀白白回過神,連忙吸了吸鼻子,抬起頭,臉上帶著淚痕,卻露出了一個無比乾淨、無比明亮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絲毫陰霾,隻有徹底釋然的輕鬆與歡喜。

“我沒哭,琴雪姐姐。”

她輕聲說,聲音微微有些沙啞,卻格外溫柔,“我隻是……太開心了。”

她轉頭看向姚仙臨,眼神真誠而感激:

“謝謝你,本體。謝謝你給我名字。”

原來戀白白,真的是她的名字。

原來她,真的是她自己。

姚仙臨看著她釋然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眼底也掠過一絲柔和:

“隻要你明白就好。”

他頓了頓,再次回到之前的話題,語氣依舊帶著謹慎:

“真的決定要下山了嗎?即使知道了名字的來歷,還是要去查那個魔修的身世?”

戀白白用力點頭,笑容堅定:

“嗯。我想知道她的故事,不是為了成為她,而是為了更清楚地知道,我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上的。而且,梧桐市的風波,我也想親自去看一看。”

姚仙臨還想說什麼,戀白白卻忽然笑了起來,帶著一點小小的調皮,看向一旁一直安靜坐著的傲木輕:

“我知道你說了也不完全算數,木輕前輩說了纔算的吧?畢竟,本體你是耙耳朵呀。”

這話一出,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一瞬。

姚仙臨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尷尬,輕咳一聲,老老實實點頭承認:

“……嗯,是的。”

他向來聽傲木輕的話。

不是畏懼,不是軟弱,而是發自心底的尊重與寵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傲木輕身上。

傲木輕緩緩從床上站起身。

她本就身形高挑,足有一米九的身高,一站起來,便自帶一股沉穩而威嚴的氣勢,卻又絲毫不顯淩厲,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溫柔。

她目光落在戀白白身上,聲音溫和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去,就去吧,哪怕你沒找到她的身世。”

戀白白眼睛一亮,剛想道謝,傲木輕已經轉身,從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一串鑰匙,遞到她麵前。

鑰匙樣式簡單,上麵掛著一個小小的木質掛牌,刻著一個不起眼的“梧”字。

戀白白微微一怔,下意識接過鑰匙,疑惑地看著傲木輕:

“木輕前輩,這是……”

傲木輕淡淡一笑,語氣輕鬆:

“你擁有徒兒創造你出來之前的所有記憶,應該知道這是什麼吧。”

戀白白微微一怔,隨即腦海中閃過一段模糊卻清晰的畫麵,瞬間明白了過來,眼睛微微睜大:

“這是……梧桐市裡,前輩您買的房子的鑰匙?”

“正是。”

傲木輕點頭,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個房子位置比較偏遠,相對安全,平時也沒人打理。你就當幫我過去照看一下,打掃打掃房間,別等我下次過去的時候,裏麵亂糟糟的就行。”

說是讓她打理房間,實際上,是給她一個在梧桐市安全、隱蔽、完全屬於她自己的落腳點。

是庇護,是成全,是無聲的支援。

戀白白握著那串小小的鑰匙,隻覺得手心一片溫熱。

那不僅僅是一串鑰匙,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與關懷。

她眼眶微微發熱,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傲木輕輕輕躬身,語氣真摯而感激:

“謝謝木輕前輩。”

一旁的曉琴雪一看事情敲定,立刻又黏回傲木輕身邊,抱著她的手臂,晃了晃,一臉期待:

“小輕小輕,那我平時可以去找小小姚玩嗎?我也想去梧桐市玩!”

傲木輕被她纏得沒辦法,隻能無奈點頭:

“可以,可以,隻要你不亂跑、不惹事就行。”

曉琴雪立刻歡呼一聲,笑得眉眼彎彎。

傲木輕看了看窗外漸漸升高的太陽,輕輕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語氣帶著一絲慵懶:

“好了,沒事的話,我還想再躺一會兒,最近總是有些犯困。”

曉琴雪一聽,立刻揮著手,對著姚仙臨趕人:

“小姚你可以滾了!快點穿好衣裳出去做飯,等會兒我們下來吃!接下來,小輕是我的了!”

姚仙臨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輕笑一聲:

“你這小魔頭。”

傲木輕卻輕輕拉住他,聲音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小雪別鬧。我睡覺習慣抱著徒兒睡了,沒有他,我睡不著。”

一句話,平淡自然,卻藏著滿得快要溢位來的溫柔。

曉琴雪瞬間愣住,臉上的表情僵住,一臉被狗糧砸懵的模樣,半晌才反應過來,一臉崩潰地擺手:

“額……真服了你們了。一大早就撒狗糧,太不好玩了!我走我走,不打擾你們行了吧!”

她嘴上抱怨著,臉上卻藏不住笑意,轉身朝著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回頭揮了揮手:

“拜拜,嫂子!拜拜,臭小姚!”

戀白白看著眼前這一幕溫暖而自然的畫麵,心底也被一片柔軟填滿。

她站起身,對著傲木輕和姚仙臨輕輕躬身:

“那前輩,本體,我也先回去準備了。明天一早,我就下山。”

姚仙臨點頭:

“嗯,好,到了那隨時注意安全,有事記得打電話或者傳迅。”

傲木輕也叮囑道:

“注意安全,萬事以自己為先。”

戀白白重重點頭,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轉身走出了房間。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影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她終於不再是那個迷茫不安的分身。

她是戀白白。

一個有名字、有歸屬、有未來、有自己人生的少女。

明天,梧桐市。

她將帶著屬於自己的名字,走向那個風波暗湧的城市。

去查一段過往,去見一場風雨,去活成真正的自己。

而青風觀的這片溫暖,會永遠是她身後最安穩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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