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區域的地麵泛著淡金色的流光,龍泉枯瘦的手掌在空中輕輕一揮,四道青黑色的石門便如破土的巨獸般驟然升起,高達數丈的門身刻著扭曲的紋路,透著一股古老而壓抑的威壓。門楣之上,隱約有寒芒閃爍,彷彿門後藏著擇人而噬的凶物。此時天空竟毫無徵兆地陰沉下來,豆大的雨珠驟然砸落,打在石門上劈啪作響,很快就在陣法地麵匯成淺淺的水窪,將淡金色的陣紋暈染得愈發朦朧。
龍泉立於四門中央,蒼老的聲音穿透雨幕,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們現在還剩4個人,第三場遊戲規則聽清楚——半個時辰內,不得對彼此動手傷害,但若過了半個時辰,便可自由廝殺;當然,你們也能選擇在半個時辰內直接選門。這四門之中,僅有兩個是能通過的生門,選對者直接晉級,對應的石門會當場消失;選錯者,門後蟄伏的一階仙階妖獸會立刻將其吞噬,不僅會被淘汰,這扇死門也會隨之湮滅。”
“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兩個生門都有人成功通過,剩下的兩人便必死無疑,我會親自將你們扔進另外兩扇死門。半個時辰後,你們也可以自相殘殺,隻要最終能剩下兩個人,就算完成遊戲。記住,半個時辰內,誰要是主動傷害他人,或是出手阻止對方選門,當場淘汰,絕不姑息!”
雨水順著何川的發梢滴落,他抬手抹了把臉,雙手抱胸,目光掃過四座在雨霧中愈發陰森的石門,心中暗自冷笑:這老頭,還真會故弄玄虛。半個時辰不能傷人?正好合我意。我現在是四人中實力最強的,乾脆就守在這裏靜觀其變,看誰會第一個忍不住賭運氣。畢竟有五成的概率能直接晉級,總會有人耐不住性子,先去探探路,到時候我再坐收漁利便是。
戀白白的髮絲被雨水打濕,黏在臉頰上帶來一絲冰涼。她下意識地垂了垂右手——那隻已經廢掉的手臂,在雨水浸泡下,刺骨的痛感愈發清晰,連基本的抬起都做不到。指尖殘留的一絲光行靈力幾乎微弱到難以察覺,她暗自盤算:直接選門賭運氣?絕對不行。半個時辰的時間轉瞬即逝,剛才另外兩人突然從暗處現身,又迅速隱去,顯然是持有能隱藏氣息的靈寶。若是半個時辰內沒人敢選門,等時間一到,便是自相殘殺的局麵,我靈力耗盡、右手殘廢,必定是最先殞命的那個。可五成的概率純靠運氣,第一個選擇的人看似機會最大,實則風險也最高,但以眼下的局勢來看,肯定有人會鋌而走險。
雨勢漸急,那對持有隱息玉佩的修士互相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算計。他們悄悄退到一旁,藉著枯木的遮擋避開雨水,低聲交換了幾句眼神:戀白白靈力枯竭、右手已廢,已是強弩之末;何川自視甚高,大概率會等著別人先試水,不會輕易行動。不如我們趁這個機會,先去陣法深處找找線索,說不定能發現生門的端倪,提高選中率!就算找不到線索,大不了繼續躲起來,到時候死的也隻會是最弱勢的戀白白,對我們毫無影響。兩人心意相通,當即佝僂著身子,藉著雨幕的掩護,朝著陣法深處悄悄摸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灌木叢中。
戀白白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瞥了眼一旁靜觀其變的何川,心中的危機感瞬間攀升到了頂點。她現在的處境,堪稱四人中最危險的——僅存的一成靈力已經消耗得快見底了,靈力完全不夠化子彈和火藥了!更何況自己右手已經廢了,連基本的防禦都難以維持。雨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帶來一陣寒意,她沒有絲毫遲疑,轉身便朝著與那兩人相反的方向快步跑去,眼下當務之急,就是儘快找到能判斷生門的線索,隻有選對門,纔能有一線生機。
何川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雨水打濕了衣袍,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腳步。遊戲規則隻說了不能傷害他人、不能阻止對方選門,可沒說不能跟蹤。那兩個傢夥有隱藏氣息的靈寶,他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蹤跡,不如盯著戀白白這個最容易拿捏的目標。她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就算半個時辰後動手,也能輕鬆將其解決,何樂而不為?
戀白白跑了不過數十步,便敏銳地察覺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那熟悉的靈力波動,讓她瞬間就知道是誰。她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冷冷地看向快步追上來的何川,雨水順著臉頰滑落,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你幹嘛?一直跟著我,是想等半個時辰後,第一個殺掉我嗎?”
何川快步走到她麵前,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你這話說得就太傷人了。畢竟那兩個人有隱藏氣息的靈寶,我也找不到他們的蹤跡,不跟著你,難道讓我在雨裡原地發獃?”
戀白白挑眉,眼神中的冷意更甚:“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他們先找到線索,雙雙選對生門晉級怎麼辦?到時候我們兩個就會被龍泉扔進死門,必死無疑!”
何川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這有什麼難的?他們能聯手找線索,我們也可以啊?不如我們暫時合作,先找到生門,等晉級之後,再各憑本事,怎麼樣?”
戀白白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跟著我,不過是覺得我是隱性威脅最大的人,想早點把我除掉罷了。隻不過現在那兩個人藏了起來,你找不到目標,才退而求其次,盯著我這個最好殺的人!”
何川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恢復如常:“怎麼能這麼說呢?我有這麼壞嗎?大家都是為了活下去,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
戀白白冷哼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哼,這是生死遊戲,從來就沒有什麼好壞之分,隻有活下去和被淘汰的區別。”
何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中帶著一絲調侃:“你這個女生,還真是白長了一張好看的臉蛋,心腸居然這麼殘酷。”
戀白白毫不在乎他的嘲諷,語氣淡漠:“別說這種無聊的笑話了,你當時不也被我震驚到了嗎?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何川攤了攤手,語氣帶著一絲無賴:“也是。所以我就要跟著你,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手廢靈力竭的人,到底能想出什麼辦法活下去,遊戲規則可沒說不能跟蹤啊!”
戀白白沒有再理會他,轉身走到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旁坐下,雨水打濕了岩石表麵,她卻渾然不覺,眉頭緊緊蹙起。她心中暗自腹誹:這該死的傢夥,真是個巨大的威脅。以他的實力,若是半個時辰後動手,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本體若是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麼做呢?
雨勢漸緩,細密的雨絲落在身上,帶來一陣微涼。這雨景,竟與記憶中兩百多年前的那一天如此相似——那時姚仙臨還隻是個一階散修,也是這樣一場大雨,他正護送一批重要仙材,將其妥善收進仙竅中趕路。途中,他撞見一名魔修正用靈力束縛著其子於,她哭得滿臉是淚,毫無反抗之力。姚仙臨雖修為低微,卻不願見死不救,硬著頭皮上前逼退了魔修,還叮囑其子於盡快尋得庇護。可他離開後沒多久,魔修就帶著同夥折返,而其子於為了保命,竟將他“仙竅藏有仙材”的秘密說了出來。
魔修很快追上他,以二敵一將他製服,用困靈繩束縛住靈力,還捅傷了他的手臂。他們以其子於的性命相脅,逼他交出仙材。姚仙臨看著其子於哀求的眼神,最終還是妥協了。直到魔修臨走前嘲諷地告知真相,他才知道是被自己救下的其子於出賣。那時的他尚且保留著一絲純粹的善意,看著其子於滿臉的愧疚,沒有絲毫責怪,還用僅剩的靈力為她治療傷口,輕聲說“不怪你,你也有難處”。可後來戰友的背叛、生死的磋磨,早已將那份天真徹底碾碎。
重來一世,姚仙臨雖然善良沒有完全泯滅,卻早已懂得“不擇手段”纔是生存之道。小時候江蘇蘇換眼,偷王婭家陰鬆靈母枝為了提升資質,砍楊湛手腳為養陰鬆靈,殺東千秋為了培養陰鬆靈提升資質,殺玄夜、羅愧奪仙地板塊,為了救活師父兼妻子的傲木輕殺王小小等人和姚家城的同族人,為了她可以推演無數次,後時間回逆又為了護師父安全與王小小聯盟,其家聯盟,為了賺名聲解決了東青域血蝕靈寶危機等等!深刻明白,隻有攥緊資源、提升實力,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才能護住傲木輕——這個溫柔而強大的女子,是他漫長歲月中唯一的例外,也是他此生最珍視的人。資源、實力、傲木輕,這三樣是他刻在骨血裡的絕對優先順序。至於其他人,無論曾經是否有過交集,無論對方是善是惡,隻要有利用價值,便皆可成為他登頂路上的棋子;若阻礙了他的道路,哪怕是昔日恩人,他也能毫不猶豫地捨棄。第一世耗費近兩百年光陰尋找時光網靈仙材,卻落得背叛慘死的下場,這一世,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為了守護傲木輕,為了讓自己足夠強大,他可以利用一切可利用之人,踏過所有荊棘與白骨,哪怕被世人唾罵,也在所不惜。唉本體師父又是本體老婆,他所有靈寶都是傲木輕給的,甚至渡昇仙劫還是傲木輕和合靈仙子幫他渡過的,甚至還救過被血神魔尊奪舍的他!
回憶了片刻,戀白白輕輕嘆了口氣,雨水順著發梢滴落:唉,200多年的記憶量實在是太大了,紛亂複雜,想要從中找到能應對眼下局麵的經驗,實在太難了!若是能煉製出解除靈力限製的靈寶就好了,可就算現在有足夠的仙材,以我僅剩的一成靈力,也根本支撐不了煉製過程,純屬異想天開。
何川靠在不遠處的樹榦上,看著她眉頭緊鎖、一言不發的樣子,忍不住走上前,帶著一絲挑逗的語氣問道:“喂,你到底在想什麼呢?半天都不說一句話,該不會是想不出辦法,準備在雨裡坐以待斃吧?”
戀白白沒有回應他的調侃,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現在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找到線索,準確判斷出哪兩扇是生門。而且,必須想辦法讓何川選錯門,把他淘汰掉,否則隻要他還在,我就始終處於危險之中,想要晉級更是難如登天。陣法中的石門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彷彿隨時都會吞噬掉靠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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