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指尖的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落,黏膩的觸感混雜著林間潮濕的水汽,在掌心凝成冰冷的薄痂。殺了劉餘偉後,他體內的力行靈力如同掙脫束縛的奔馬,在經脈中狂躁運轉,每一次流轉都讓四肢百骸充斥著撕裂般的力量感。他微微眯起眼,將感知鋪展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羅網,在茂密的叢林中一寸寸掃過——草木的清香、腐葉的濕腥,還有潛藏在枝葉間的微弱生命氣息,都清晰地傳入他的感知。
沒過多久,一道蜷縮的身影便闖入了他的視野。那是個叫阿穗的女生,正縮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柏後,雙臂死死抱著膝蓋,額頭抵在臂彎裡,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肩頭聳動著,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嗚咽。她的靈力波動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顯然還未從劉餘偉被殺的血腥場景中回過神,根本沒察覺到危險已悄然逼近。
何川眼底寒光一閃,腳步下意識放輕,如同捕獵的野獸般,踩著枯枝敗葉間的縫隙,悄無聲息地向目標靠近。他的指尖微微蜷縮,力行靈力在掌心凝聚,形成一層淡淡的灰白光暈,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道。“我要讓我的存活幾率更大,要是他們再找下去,說不定也能找到解除限製靈力的靈寶,到時候我的優勢就會蕩然無存。”他心中默唸,殺意已決,“對不起了,你們要怪就怪那老頭龍泉,是他把我們逼到這份上的!”
距離阿穗還有兩丈之遙時,何川突然腳下發力,力行靈力盡數灌注於雙腿,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淩厲風勢,猛地撲了過去。沿途的矮灌被氣流掀起,葉片紛飛,卻沒能發出半點足以驚動阿穗的聲響。阿穗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異動,猛地抬頭,眼中剛泛起一絲極致的驚恐,嘴唇翕動著想要求饒,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籠罩。
何川的手掌如同鋼鐵澆築般,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她的胸膛。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濺滿了他的衣袖與前襟,帶著濃鬱的腥甜氣息,順著衣襟往下淌,在地麵匯成一灘暗紅。阿穗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瞬間放大,眼中倒映著何川冷漠的臉龐,口中溢位大量鮮血,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能說出口,便失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倒在地上,眼睛圓睜著,殘留著無盡的恐懼與不甘,氣息在瞬間徹底斷絕。
何川麵無表情地抽出手臂,甩了甩手上的血跡,血珠落在枯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目光冷漠地掃過地上的屍體,抬腳輕輕踢了踢阿穗的肩頭,確認對方已經死透,才轉身繼續前行。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卻不是因為疲憊,而是源於即將完成獵殺的興奮與急切,喉嚨裡溢位低沉的嘶吼:“就差最後一個人,就差最後一個人!第二場遊戲就結束了!龍泉要的隻有一個倖存者,那個人一定是我!”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催動靈力,將感知範圍擴張到極致,如同雷達般搜尋著林間剩餘的生命氣息。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鬱,混雜著草木的氣息,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這一次,兩道清晰的靈力波動毫無遮掩地映入他的腦海,一道凡階二階,帶著光行靈力特有的純凈迅捷,另一道凡階一階,波動微弱且雜亂——正是戀白白與肖文的位置。
他不知道的是,林間另一處隱蔽的石縫中,還躲著兩個素不相識的修行者。兩人是遊戲開始後偶然相遇,深知單打獨鬥難以存活,才暫時結為盟友。他們運氣極好,在一處廢棄的洞府中偶然找到了一對能隱藏氣息的“隱息玉佩”。此刻兩人縮在石縫深處,各自背靠著冰冷的石壁,雙手緊緊攥著玉佩,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連大氣都不敢喘。石縫狹窄陰暗,僅能容下兩人蜷縮,隱息玉佩散發的微弱靈力如同薄紗般將他們籠罩,徹底掩蓋了氣息,讓何川的感知根本無法捕捉到。“喂,你說……那瘋子會不會找到這裏?”左邊的修行者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閉嘴!”右邊的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的聲音卻也帶著顫音,“別說話,越出聲越容易被發現!我們隻要躲到遊戲結束就行,沒必要冒風險!”兩人雖暫時結盟,卻彼此提防,眼神中都藏著戒備,隻是在死亡的威脅下,才勉強維持著表麵的和平。
而此刻的戀白白與肖文,還全然不知死亡的陰影已悄然籠罩。兩人躲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周圍的枝葉繁茂,層層疊疊的葉片將他們的身形遮擋得嚴嚴實實。地麵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半點聲響。戀白白靠在粗糙的樹榦上,目光望著遠處搖曳的樹影,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沉默了許久,突然轉頭看向身旁的肖文,開口問道:“喂,你覺得我是怎麼樣的人?”
肖文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轉頭看向戀白白,認真思索了片刻,眼神中漸漸浮現出幾分敬佩:“東青域的血蝕靈寶危機,我聽說過。那場危機發生在梧桐市的凡人城鎮裏,樹妖肆虐,凡人死傷慘重,整個城鎮都被血色籠罩,連修行者都不敢輕易靠近。我還知道,你當時確實在梧桐市,但並非在那座受災的城鎮中——你本可以置身事外,躲在安全的地方,卻主動挺身而出,獨身闖入樹妖的巢穴,阻止了它們向周邊擴散,避免了更大的災難。你雖是魔修,卻比許多自詡正道的修行者更有擔當,在我看來,你就是英雄。”
戀白白心中微動,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極淡的淺笑,暗忖:“謝謝你對我的評價,肖文~”
肖文與五域中的大多數人一樣,都不知道真正的戀白白早已死在東青域的血蝕靈寶危機中。那場危機裡,真正的戀白白為了保護凡人城鎮,與樹妖首領同歸於盡,屍骨無存。如今這具身體,是姚仙臨用一枚罕見的塑體靈寶隨機化成的——塑體靈寶從不能隨心所欲變換模樣,其塑形的根基,必須是五域中原本就存在過的人,且大多會依據使用者的大致實力,優先匹配那些已經隕落的修行者。姚仙臨當初使用這枚靈寶時,本想化作一個男性普通分身,卻沒料到塑形過程中靈力波動出現了偏差,最終竟化成了女生的模樣,還恰好匹配到了“戀白白”這具早已隕落的身體,連帶著繼承了以戀白白為原型的身體形成的光行靈力。
就在戀白白心中思緒流轉之際,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突然如同冰錐般刺入心底。這是光行靈力帶來的敏銳直覺,能提前感知到致命危險的降臨。她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下意識地向右邊快速移動了一步。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淩厲的拳風擦著她的衣角掠過,重重砸在身後的樹榦上,“哢嚓”一聲巨響,堅硬的樹榦竟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凹陷,木屑飛濺,落葉簌簌而下。
“我靠,反應力這麼快嗎?”何川的身影從樹後顯現,他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紅。看著戀白白,他眼中滿是錯愕與驚疑,“這個女生,明明被限製成隻有一成靈力了,怎麼能躲過我的突襲?”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戀白白體內的靈力波動微弱,卻沒想到對方的反應速度如此驚人,幾乎達到了凡階二階的巔峰水準。
戀白白快速退到肖文身邊,臉色瞬間凝重起來,目光緊緊盯著何川,眼神中滿是警惕。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何川體內的靈力波動沉穩而狂暴,顯然已經擺脫了龍泉的靈力限製。“不好,他的靈力波動很穩定,他的靈力好像已經恢復了!”
“什麼?”肖文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聲音都有些發顫,“意思是他找到瞭解除那老頭限製器的手段,或者是得到了能解除限製的靈寶?”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體內的靈力雖然隻恢復了一成,但此刻也盡數運轉起來,凝聚在掌心,形成一層微弱的護體光暈。
戀白白緩緩點頭,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絕望:“大概率是這樣。他修行的是力行靈力,本就以力量和速度見長,現在恢復了全部實力,速度和力量都遠在我們之上,我們跑是跑不過他了,完了。”
“跑不過,那就跟他拚了!”肖文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雙方實力懸殊,繼續糾纏隻是徒勞送死,但讓他眼睜睜看著盟友被殺,自己卻逃跑,他做不到。他握緊拳頭,體內僅存的一成靈力在經脈中快速運轉,準備殊死一搏。
何川眼中殺意暴漲,根本不給兩人過多反應的時間。他口中不停唸叨著:“就差一人,就差一人!”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同炮彈般射出,地麵被他踩出一個淺淺的腳印。他沒有選擇先攻擊實力更強的戀白白,而是一腳狠狠踹向肖文——在他看來,肖文的實力更弱,殺他會比較快些能早點讓這第二場遊戲結束,同時也讓其他人沒時間去找恢復靈力的手段和靈寶,畢竟這裏是仙竅他能找到恢復靈力的靈寶,那麼別人也有這個可能,他要把這個可能儘快解決。
肖文猝不及防,被這蘊含著全力的一腳狠狠踹中胸口。“噗”的一聲,他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三丈之外的地麵上,砸起一片塵土。胸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靈力運轉瞬間滯澀,護體光暈也消散無蹤。
戀白白心中一沉,卻在何川重複的唸叨中,捕捉到了一線關鍵的生機——他要的是“最後一個人”,第二場遊戲是8人隻要剩下4人遊戲就會結束。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快得讓人無法察覺。不等她細想,何川的拳頭已帶著破空之聲,朝著她的胸口砸來——他不管男女,隻攻心臟這一致命部位,出手便是殺招,沒有絲毫留情。
千鈞一髮之際,戀白白全力催動體內僅存的一成光行靈力,身體如同鬼魅般強行向側麵偏移了幾分。光行靈力的迅捷特性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讓她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了要害。“砰!”拳頭沒能命中心臟,卻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她的右臂上。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骨頭碎裂的“哢嚓”聲清晰可聞,戀白白也藉著這股衝擊力,被打飛出去,重重落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又閃過了?”何川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他沒想到,在靈力被限製的情況下,戀白白還能兩次避開自己的殺招,這女生的反應速度和戰鬥直覺太可怕了。“絕對留不得!要是讓她恢復所有靈力,我絕不是對手!”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上前補刀,徹底解決戀白白。
另一邊,肖文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胸口的劇痛讓他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口,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但他還是踉蹌著跑到戀白白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你沒事吧?你的手臂……”他看著戀白白無力垂落的右臂,眼中滿是擔憂。
“沒事~還死不了~”戀白白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斷裂的右臂傳來陣陣鑽心的疼痛,但她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慌亂,反而異常平靜。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語氣急促地說:“你先逃吧,我用靈力牽製他,給你爭取逃跑的機會。”
“這怎麼能行?”肖文急聲道,眼中滿是不忍與決絕,“我們是盟友,我怎麼能留下你獨自逃跑!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快走吧,沒時間了!”戀白白語氣急促,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他已經恢復了所有靈力,我們兩個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再耽誤下去,兩個人都會死在這的!你趕緊跑,往東邊的密林跑,那裏樹木密集,我來給你爭取逃跑機會!”
肖文看著戀白白堅定的眼神,心中滿是感激與不捨。他知道戀白白說的是實話,繼續留下來隻是徒勞送死。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戀白白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在腦海裡,隨後轉身朝著林間深處狂奔而去,心中默唸:“戀白白,謝謝你!”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樹林中,隻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何川從震驚中回過神,正準備再次發起攻擊,卻見戀白白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她沒有去管斷裂的右臂,反而用完好的左手,緩緩從口袋裏拿出槍,槍雖然沒有子彈,但是她卻用光行靈力注入其中,她有姚仙臨所有記憶讓靈力變成火藥和子彈的型別東西就算是一成靈力也夠!轉身射向了後麵逃跑的肖文!
何川的腳步一頓,臉上露出疑惑之色,顯然沒明白戀白白要做什麼。在他看來,這把槍對恢復了全部實力的自己根本構不成威脅——力行靈力的護體光暈堅硬如鐵,這把破槍夠不成什麼威脅。
而奔逃中的肖文卻渾然不知,由靈力形成的子彈如同流星般疾馳而出,帶著淩厲的光行靈力,精準地命中了肖文的後心。
肖文的身體猛地一僵,奔逃的腳步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摸著自己被打穿的胸膛,重胸摔倒在地,眼中滿是錯愕、不解,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與痛苦。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隻噴出一口鮮血,重重地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他到死都沒想到,自己會死於剛剛還拚命催促他逃跑、願意為他斷後的“盟友”之手。
何川的攻擊動作瞬間停住,整個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麵無表情的戀白白,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生,竟然如此狠辣,為了存活,連自己的盟友都能毫不猶豫地背叛、擊殺。更讓他忌憚的是,戀白白的冷靜與決絕,遠超同齡修行者,這份心性,比她的實力更可怕。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在整個空間中回蕩,如同驚雷般響徹每個人的耳畔:“第二場遊戲,結束!”
隨著話音落下,戀白白、何川,以及躲在石縫中靠著隱息玉佩僥倖存活的兩人,身體同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這股力量溫和卻不容抗拒,將四人緩緩托起,下一秒,便從龍泉的仙竅中被帶了出來,重新出現在外界的山林之中。
戀白白在離開仙竅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斷裂的右臂,靈力在經脈中輕輕流轉,暫時壓製了疼痛,又看了一眼不遠處肖文的屍體,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彷彿剛才親手擊殺盟友的人,不是她一般。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落在四人身上,驅散了仙竅中的陰冷。
何川看著戀白白,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沒有敬畏,隻有深深的忌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他知道,眼前這個女生,遠比自己想像中更危險。若是她讓也恢復靈力,自己,這般心境和戰鬥經驗,心狠手辣自己根本就不是對手。
而那兩個躲在石縫中存活下來的修行者,此刻也從隱蔽處走了出來,看著眼前的場景,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他們下意識地相互遠離了幾步,各自警惕地打量著戀白白與何川,又飛快地移開目光,顯然既忌憚對方,也提防著彼此,暫時的盟友關係在遊戲結束的瞬間,便已搖搖欲墜。
第二場獵殺遊戲,就此落幕。而戀白白的背叛,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存活的四人心中掀起了無盡的波瀾,也為接下來的遊戲,埋下了危險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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