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後,陽光熾烈得能曬化柏油路,“向陽孤兒院”院牆上的爬山虎卻長得格外繁茂,翠綠的藤蔓爬滿斑駁的磚牆,像給這老舊的院落裹上了一層溫柔的鎧甲。姚仙臨揹著半舊的布囊站在院門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囊口——那是傲木輕親手繡的青嵐扇紋樣,針腳細密,帶著淡淡的靈草香氣。
他剛解開師父設下的“凡階二階”封印不久,體內靈力重新回落至仙階一階,雖不如高階修士那般澎湃,卻勝在精純凝練。臨行前傲木輕的叮囑還在耳邊迴響:“凡間多詭譎,莫要輕易暴露修為,若遇危險,捏碎這枚傳訊符,師父即刻便到。”可他看著眼前熟悉的院門,隻覺得心頭暖烘烘的——這裏是他長大的地方,哪有什麼危險值得師父親自跑一趟?
“仙臨?是仙臨回來了?”院角那棵老槐樹下,正給孩子們補衣服的老院長猛地抬起頭,老花鏡滑到鼻尖,看清來人時,手裏的針線“啪嗒”掉在地上,渾濁的眼睛瞬間紅了,“哎喲!真是你這臭小子!不是說跟著傲木輕大人修行,得三五年才能回來嗎?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姚仙臨快步走過去,彎腰撿起針線筐遞到院長手裏,嘴角噙著笑:“師父看我總唸叨這兒,特許我回來待兩天。院裏孩子們呢?怎麼沒聽見吵鬧聲?”
“在西屋讀書呢,新來的支教老師教得認真。”院長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愁雲,“隻是……這書怕是讀不了幾天了。”
姚仙臨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眉頭微蹙:“怎麼了?院裏出什麼事了?”
“還不是那個王謀!”院長聲音發顫,湊近了些,壓低了音量,像是怕被人聽見,“天行九歌大樓的總裁,聽說背景大得很,還是個仙階三階的仙者!前幾天帶著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來,說看中咱們這地兒,要拆了建什麼貴族學校,給十萬塊錢就讓我們搬走——這院裏二十多個孩子,最小的才三歲,我搬哪兒去啊!”
“王謀?”姚仙臨心頭猛地一跳,這名字像是沉在記憶深處的石子,被輕輕一碰,便漾開圈圈漣漪。他指尖輕點太陽穴,閉目凝神,一段模糊的對話漸漸清晰——
半年前的青風觀,晚春的風帶著海棠花香飄進殿內,合靈仙子抱著一筐剛摘的靈果,湊到傲木輕身邊,晃著腿問:“木輕木輕,你知道那個叫王謀的仙者嗎?聽說他在凡間混得風生水起,開了家叫‘天行九歌’的公司,還敢自稱‘天謀’仙者,拽得不行。”
當時傲木輕正坐在窗邊擦拭青嵐扇,瑩白的指尖拂過扇麵上的青紋,聞言漫不經心抬了抬眼,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哦,那個啊,當年在斷魂崖跟我起過衝突,被我用‘破風吹’刮斷了手腳,倒也算條命硬的。”
“仙臨?仙臨你發什麼呆啊!”院長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老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急得直跺腳,“你可別想著去找傲木輕大人!遠水解不了近渴啊!那王謀說了,今天下午就帶人來拆院,他連仙道臨時警察局都打招呼了,就算咱們報警,人家也不會管!”
姚仙臨睜開眼,眸底閃過一絲冷厲,隨即又被溫柔覆蓋。他站起身,拍了拍院長的肩膀,聲音沉穩:“院長,別怕,有我在,這孤兒院拆不了。”
“你?”院長愣了愣,看著眼前這張還帶著少年氣的臉,眼眶更紅了,“仙臨啊,不是院長不信你,那王謀是仙階三階啊!你才仙階一階,怎麼打得過他?聽院長的,你快躲起來,等他拆完走了再出來……”
“院長!”姚仙臨打斷他,語氣堅定,“這是我長大的地方,也是孩子們的家,我不能看著它被拆。放心,我有辦法。”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緊接著是粗魯的吆喝聲:“裏麵的人都給我出來!王總到了!識相的趕緊收拾東西拿錢走人,別等我們動手!”
院長臉色瞬間煞白,死死拽著姚仙臨的衣袖,聲音都在發抖:“完了完了,他真來了!仙臨你快躲進柴房,我去跟他周旋!”
姚仙臨輕輕掙開院長的手,緩步走向院門。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單薄的身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院門外,一排黑色的豪車停得整整齊齊,為首的是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車門開啟,一個穿著量身定製西裝的男人走了下來。他約莫四十歲年紀,梳著油亮的大背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透著倨傲,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鑽戒,周身雖刻意收斂著仙力,卻仍有若有若無的威壓散開——正是王謀。
王謀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保鏢,個個身材高大,手裏拿著撬棍、鐵鎚,一看就是來拆院的。他掃了眼站在院門口的姚仙臨,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老頭,這就是你找來的幫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敢攔我王謀的路?”
院長急忙跑出來,擋在姚仙臨身前,佝僂著背連連作揖:“王謀大人!求您高抬貴手!這院裏還有二十多個孩子,您拆了這孤兒院,他們就無家可歸了!您要是缺地,我知道城東有塊空地,比這兒大多了,您去那兒建學校行不行?”
“城東?”王謀嗤笑一聲,從手下遞來的皮包裡抽出一疊現金,“啪”地扔在地上,紅色的鈔票散落在塵土裏,像極了被踐踏的尊嚴,“老頭,給你臉了是吧?勞資看中的地兒,什麼時候輪得到你指手畫腳?這錢夠你帶這些小崽子租個破屋了,趕緊滾!別等我動手!”
現金落在院長腳邊,老人看著那些錢,嘴唇哆嗦著,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姚仙臨上前一步,彎腰撿起地上的錢,輕輕拍掉上麵的塵土,遞迴給院長,然後抬眼看向王謀,眼神冷得像冰:“喂,你這話是不是太過分了?這是孩子們的家,要建學校,不會換個地方?”
王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姚仙臨對身後的保鏢們哈哈大笑:“你們聽見沒?這小子敢教我做事!”他上前兩步,仙階三階的威壓驟然釋放,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院牆上的爬山虎葉子簌簌發抖,連遠處的狗叫聲都停了下來,“臭小子,知道我是誰嗎?仙階三階‘天謀’仙者,天行九歌集團總裁!別說拆你個破孤兒院,就算拆了這整條街,也沒人敢攔我!”
姚仙臨迎著那股威壓站得筆直,體內的靈力微微翻騰,卻沒有絲毫退縮。他指尖悄悄掐了個訣,右眼的瞳孔深處,一絲淡淡的銀光悄然浮現——那是慧光眼即將開啟的徵兆。“我不管你是誰,想拆這兒,先打贏我再說。”
“打贏你?”王謀像是踩了尾巴的貓,笑得更狂了,唾沫星子飛濺,“你個仙階一階的螻蟻,也配跟我動手?我踩死你都嫌髒了我的鞋!不過既然你想送死,我就成全你!正好讓這些小崽子看看,跟我作對的下場!”
他話音剛落,姚仙臨突然抬手,右眼瞳孔中的銀光驟然暴漲,一道淡淡的銀輝從他眼中射出,落在王謀身上。王謀瞳孔猛地一縮,隻覺得眼前的少年突然變得陌生——那周身靈力運轉的軌跡,眉宇間那份孤注一擲的決絕,竟和當年在斷魂崖上,用“破風吹”刮斷他手腳的傲木輕,有七分相似!
“你……”王謀剛想開口質問,姚仙臨已冷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力:“王謀老兒,你可知‘破風吹’?”
“破風吹?”王謀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當年斷肢的劇痛彷彿瞬間湧上心頭,他指著姚仙臨,聲音都在發顫:“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你和傲木輕是什麼關係?!”
“你管我和誰有關係,想拆孤兒院,先接我這招。”姚仙臨右眼的銀光更盛,體內靈力瘋狂湧動,順著手臂凝聚於指尖,雖隻是仙階一階,卻藉著慧光眼的加持,硬生生催發出殺招的氣息,“仙階殺招,破~風~”
“不——!”王謀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停留,當年被“破風吹”重創的恐懼早已刻入骨髓,他轉身就往勞斯萊斯的方向瘋跑,連狠話都顧不上放,嘶吼著:“開車!快開車!”
風刃裹挾著碎石呼嘯而出,雖未盡全力,卻仍掃中了王謀的後背,昂貴的西裝瞬間被劈出一道口子,滲出血跡。他慘叫一聲,連滾帶爬鑽進車裏,勞斯萊斯的引擎發出刺耳的轟鳴,絕塵而去,身後的保鏢和豪車也跟著一鬨而散,隻留下滿地狼藉。
姚仙臨踉蹌著後退兩步,右眼的銀光漸漸褪去,眼前陣陣發黑,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強行模擬高階殺招,對他的靈力消耗極大。
“仙臨!你沒事吧!”院長急忙跑過來扶住他,看著他蒼白的臉,急得眼淚直流,“你怎麼樣?是不是受傷了?”
姚仙臨緩了口氣,擺了擺手,勉強擠出笑容:“沒事,就是靈力耗得有點多,歇會兒就好。他後背受了傷,短時間內不敢再來了。”
院門口傳來一陣歡呼,西屋的孩子們湧了出來,圍著姚仙臨嘰嘰喳喳:“仙臨哥哥好厲害!”“壞人被打跑啦!”小石頭伸出胖乎乎的手抱住他的脖子:“哥哥,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保護大家!”
姚仙臨摸了摸他的頭,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臉,突然懂了師父說的“凡間值得守護的溫暖”——不是修為高低,而是這份藏在煙火裡的牽掛,是無論走多遠,都想拚盡全力守護的家。
風拂過老槐樹,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場小小的勝利,輕輕鼓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