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霧笑了一下，“大妹子，我是來找於大夫看病的。我也是太著急了。”
聽說是看病的，小媳婦的臉色好上一點。
但還是不滿的說，“大夫沒在家，你沒看大門都鎖上了？真是的，那麼高的大門都擋不住你。”
楊知霧又看了一眼窗戶，“我看這屋裏有人啊，大夫真沒在家嗎？”
“那是於大夫的義父，得了傻病，啥都不知道了。”小媳婦說。
楊知霧有些惋惜，都看到於德了，不見一麵，她有些不甘心。
她說，“那我能在這等於大夫嗎？要是晚上還沒回來，我就明天再來。”
“這可不行。於大夫走之前，託付我幫他看著點家，這要丟點東西，算誰的。”
砰砰砰！
屋裏的於德，突然用雙手捶床，嘴裏同時發出老牛似的吼聲。
“老不死的，這怎麼又犯病了？”小媳婦罵了一句。
於德抓起床邊上的搪瓷茶缸，咣當一聲摔到了地上。
小媳婦也不顧楊知霧了，從褲兜裡掏出鑰匙，開啟房門沖了進去。
楊知霧緊跟其後。
“你砸什麼砸？於連升沒在家，你消停的。”
“嗷……嗬……”於德嘴裏不停的發出這種聲音。
“這屋裏這股味，他是不是拉了？”楊知霧被熏得直皺鼻子，沒忍住提醒小媳婦。
小媳婦白了她一眼，“拉了也沒招，什麼時候他兒子回來，什麼時候收拾。我心臟，我可管不了。”
楊知霧猶豫著問道，“要不，我給他收拾收拾呢？你受不了，你到外麵等著。”
“都說了我心臟，你還給他收拾，你安的什麼心。你趕緊走吧，想找大夫，過幾天再來。”小媳婦一臉不樂意。
楊知霧不想走，頂著小媳婦的白眼上前兩步，盯著床上瘦骨嶙峋，瘦脫了相的於德。
“你別喊了，你還認人不？”
於德雖然還喊，眼珠子卻朝她看來。
“他認人個屁！”小媳婦哼了一聲，“他現在就是個廢物，吃飯都得用人喂。”
“砰砰！”大門外好像又有人敲門，小媳婦罵了一句，跑了出去。
楊知霧趁著此時身邊沒人，馬上問於德，“於德，你還記得楊繼堂嗎？”
於德這次不喊了，用渾濁的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她。
楊知霧也不知道，他到底聽懂沒有，又重複了一遍，“於德，你還記得楊繼堂嗎？楊繼堂！”
於德這次眼睛裏忽然有了一絲波動，隻是瞬間，又歸於平靜。
“於德，你當年到底對楊繼堂說了什麼？他為何能同意，讓你把醫書帶走。”
見他不說話，楊知霧大急，“你倒是說句話啊！”
她眼裏泛起了淚意。
怎麼會那麼巧，偏偏就是替他爸送醫書的於德，會成了傻子。
是不是被人算計的？
他伸手朝於德手腕摸去，想給他把把脈。然後回去找王大夫，跟他描述一下於德的脈象，好讓他幫著分析於德是不是被人下毒了。
雖然她是初學者，但學習的時候，王大夫也找了十幾個村裡孩子，讓她摸脈練手。正常人的脈相什麼樣，她還是知道的。
於德卻突然啪的一聲，打掉她的手。
又開始大喊大叫起來。
楊知霧此時，無比的盼著靈泉水種出來的蔬菜能夠快點長出來，好拿點出來給於德吃，在他身上試試效果。
“你咋還不走，你在屋裏看啥呢？”小媳婦返了回來。
聽聲音，剛纔是有人來看病，被她打發走了。
楊知霧說，“我沒看啥，我就是覺得他也挺可憐的，怎麼生了這種病。”
她嘆了口氣，“打擾你了，我這就回去了。”
“走吧走吧。”小媳婦一臉不耐煩。
楊知霧騎上自行車回家。
這一趟，也不算無功而返。於德好像對她爸名字有反應。
走著走著，她見旁邊山上的藥材長的極好。乾脆停下來採藥。
每次帶翠枝進山，都影響她發揮。
現在好了，身邊沒有翠枝，再也不用擔心空間的秘密被人發現。
天黑之後，她才從山裏鑽出來，騎上自行車在月色下回家。
他到家的時候，家裏人都在等她吃飯。
“媽，你怎麼纔回來？我下班回來，都去鎮上找你了。”孟老二擔憂的開口。
翠枝心比較細，一眼就看出來她媽是上山採藥了。滿臉疲憊不說，身上那股葯香，根本都掩飾不住。
“大哥，你別怪媽了，媽是上山採藥了。”
她說完，又對著楊知霧道，“媽，你看你，想採藥回來叫上我多好。我跟你去，還能有個伴。”
“我正好路過一個山頭，藥材長得好，我就采了點。采著采著，就忘了時間了，下次我注意。我去洗把臉，咱們好吃飯。”楊知霧有些自責，暗怪自己採藥竟然忘了時間點。
吃過飯，翠枝燒了一大鍋熱水，給楊知霧拎到屋裏。
“媽，洗澡水燒好了，等你洗完喊我，我過來給你倒。”
“好。”楊知霧點頭。
女兒的孝心，她得接著，她安心享受著女兒的孝順。這樣的時刻，真的太溫馨了。
上輩子，不怪她後來那麼慘。
誰讓她瞎呢。分不清誰好誰好，是她沒先護住翠枝的，她活該。
洗完後，她喊了一聲翠枝，翠枝就進來把水給她倒了。這一晚，她睡了一個好覺。
清晨，她起來了。
老二媳婦正在廚房做早飯。
“春波，你咋起來了？早飯不用著急做。你黑天白天的照顧兩個孩子太累了，多睡一會才行。”
“媽，我不累，我這都夠享福的了。跟他們在一起，兩個大的也不用我管，天天吃喝還都不愁。我這心裏啊，太知足了。”老二媳婦笑著抱了楊知霧一下。
“媽，你都不知道，我昨晚做夢。夢到……”
“夢到啥了？做噩夢了？”楊知霧問。
“嗯。”老二媳婦紅了眼睛。
“媽，我說出來，你可別生氣。夢裏，我夢到雲銀……死了，我和四個孩子都被我孃家接了回去。回孃家沒多久，我也沒了，扔下了四個沒爹沒孃的孩子，太可憐了。”
“媽，還有你，你……你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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