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真是白養你，你沒吃的，你還不會回你奶家給我拿點？你想看著你爸餓死啊？”孟老大開始數落晨曦。
晨曦有點不太好意思。
“爸，我們早上喝的粥，好像沒剩。”晨曦一臉為難。
他往四周找了半天，也沒看到孟晨光，低聲說，“爸，我大哥在家不給你做飯吃嗎？”
“家裏連一粒糧都沒有，你大哥是神仙呢？能變出糧來給我做飯吃。我看你真是在你奶家呆幾天，忘了自己家多窮了。你瞅瞅你，長沒長心，都給自己吃胖了。你心裏是一點都沒有你爸啊！”孟老大責備起孟晨曦。
晨曦被他一頓數落。
都數落哭了。
雖然來了奶家之後，二嬸她們做飯很好吃，可他真沒有貪嘴，沒有多吃偷吃。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就胖了。
“爸……我……”
“行了，就知道哭，你有那眼淚你留著洗洗腳後跟。”孟老大鋪墊了這麼久，終於要說到正題了。
他眼神灼熱的看著晨曦，“老兒子，爸也沒說你啥，你幫爸個忙行不行？”
“爸，你說。”晨曦眼淚汪汪看著他。
“爸缺錢了，沒錢買糧，爸要餓死了。”孟老大邊說邊觀察孟晨曦的反應。
當他看到他說餓死時，孟晨曦剛剛擦下去的眼淚，又流出來了。才滿意的又接著說，“老兒子，你奶有錢，管房子就有好幾個。你去你奶家給爸偷點錢行不行？”
“偷錢那不是小偷嗎？爸，我不當小偷！”晨曦下意識的拒絕。
奶和二叔對他都很好，他不能對不起她們。
孟老大眼中閃過失望，都恨不得掐死這個小畜生。
狗大點的年齡，就不聽他話了。
要不是他媽不信任他，他還能讓這個小兔崽子去偷？他自己就上陣了。
“你說啥呢，那不是你奶家嗎？咱們都是一家人，算什麼小偷！”他繼續誘導晨曦。
晨曦眼中閃過迷茫。
不算偷嗎？
那為啥奶家是奶家，爸家是爸家？如果是一家，不就在一起吃住，在一起生活了嗎？
他也在這住了不少天了。
據他所知，他二叔跟他奶也不是一家人。
他二叔是借住在他奶家的。
大家在一塊吃飯，都得出點夥食費。
“爸，你這是在騙小孩，我不當小偷。”晨曦強調。
孟老大見他都要哭了，趕緊開鬨，“是是，我們晨曦不當小偷，你就當爸沒說。爸再問你一個事啊？”
見晨曦仰著小腦袋看他，等著他說。
他才開口，“你小姑姑在家裏看不看啥醫書？要是她不看了，你拿出來給爸看看行不行？”
歸寧可是姓楊的。
他媽對歸寧那麼好，肯定暗地裏教歸寧醫術。
要是能弄到手一本老楊家的醫書，那他可就翻身了。
他心頭火熱。
晨曦歪著頭，想了又想。
“我小姑姑好像真有一本厚厚的書，好像是醫書，爸，你要醫書幹嘛，你看得懂上麵寫的啥嗎？”
孟老大伸手朝他腦袋上打了一下，“你瞧不起誰呢？你爸我當初也是差點考上老師的人。要不是名額被你二嬸給搶走，爸今天就是人民教師。”孟老大挺了挺胸，說得就跟真事一樣。
晨曦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他朝著孟老大露出一個大大笑容，“爸，那你等著，要是小姑姑不看了，我就拿出來給你。”
“行，真是爸的好兒子。”孟老大差點喜極而泣。
這個兒子總算是沒白生。
還有點用處。
隻要醫書到手，他馬上賣了。
等他有了錢，就再娶個媳婦，讓媳婦天天伺候他。到時候，看村子裏那些癟三誰還敢瞧不起他！
他看看掛在頭頂上的太陽，覺得快要到中午了。
怕一會孟老二下班碰上。
叮囑晨曦保守秘密，別告訴任何人。他過幾天再來，就拄著雙拐走了。
晨曦看著他挪動的背影，眼中露出迷茫。
偷著拿走小姑姑的書，不算偷嗎？
不行，他得問問二叔才行。
李衛華已經回到興隆鎮好幾天了。
她一直沒見到皮大勇。
她去皮大勇的大伯家問，就告訴她說皮大勇跟她走了之後就沒回來，不知道人上哪去了。
問了鄰居，鄰居也是支支吾吾，推說不知道。
今天，她終於看到皮大勇了。
他身側跟著一個比她年輕的女子。
兩人並排向前走。
她心裏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她往後退了退，躲到一棵老楊樹後麵。
就聽女子說，“大勇，你還生氣呢？我不也是心疼錢嗎？咱們的錢可是要留著過日子的。在縣城玩，哪天不得花錢。萬一哪天有了孩子，那花錢的地方可就多了。”
聽她提到孩子，皮大勇偷偷牽了一下她手，又快速放開。
“我知道了，以後我都聽你的。”
女子臉上浮現出甜蜜的笑容，兩人越走越遠。
李衛華的眼淚不知道何時已經淌了一臉。
怪不得大勇送她那天，舉止那麼奇怪，留下一句沒鎖門就匆匆走了。原來是著急回來娶媳婦！
嗬！
原來她就是個小醜。
此時，她才讀懂這幾天鎮上人們看她時的異樣目光。
那是嘲諷，是同情。
原來她在無知間，就被皮大勇無聲的拋棄了。哪怕給她一句話，一個解釋也好過把她當成傻子。
天底下的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她在大楊樹下哭了好久，久到日頭沉下去，星星亮起來。
“衛華，對不起。”皮大勇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
李衛華一聽這個聲音，身子就猛的一僵。
她抬起朦朧的淚眼，諷刺的笑出聲，“皮大勇，我不是一定要賴著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不想過了，為什麼不跟我說清楚講明白。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個興隆鎮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李衛華沖向他，揚手甩了他一個耳光。
皮大勇沒躲，一把將她抱住。
“衛華，我心裏還是有你的。可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我一定要生一個男孩出來才行。衛華，隻要你願意，以後我還是你男人。”
李衛華腦子裏嗡的一下。
她聽到了啥？
皮大勇這是在羞辱她嗎？
她推開他，眼中滿是憤怒，“你啥意思？讓我給你當姘頭？皮大勇，我恨你。”
李衛華哭著跑走。
和孟景生在一起時，她是姘頭。明明她現在已經洗心革麵了，想好好的跟皮大勇過下去。
皮大勇憑什麼這麼對她？
難道她這輩子，就隻配給人當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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