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媽以前不是這樣的。”孫春波心裏難受，說出來的話，已經帶了哭音。
好像是從她弟弟開始找物件開始，她媽就在一點點變化。變得自私，變得攀比，變得小肚雞腸。
“雲銀，我答應我媽中午讓我弟也來咱家吃飯了。”
“曙光不是供午飯嗎？”孟老二當時可是特意問過的，扣大棚中午供飯。
“啊？我不知道啊，我以為不供飯。等明天我再問問我媽，到底咋回事。要是供飯，就在那吃，省不少錢呢！”
“嗯。”孟老二應了一聲。
第二天。
高雲一過來，老二媳婦就說，“媽，我弟那中午不是供午飯呢？他咋還要回來吃？”
高雲擺了擺手。
“中午是供飯，吃得不好。一人一碗玉米糊糊，一塊粗糧餅子，裏麵全是沙子。也沒個菜啥的，就給一小碟鹹菜。你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不飽可不行。”
老二媳婦聽得臉色難看起來。
她媽這是上她家這佔便宜來了。
意思就是她家吃得好唄？反正是白吃，不吃白不吃唄？
她們兩口子是全上班，可是她家孩子也多啊。
有四個孩子要養。
這時候，日子都不好過，誰家有啥吃的啊？她家吃的好的時候，都是她婆婆回來買的。平時，也是那個飯。
再就是自從小舅媽懷孕後，天天在這吃。人家兩口子也不白吃，該買的一樣不差。
她媽給看孩子，中午肯定在這吃了。按理來說，她媽沒時間給她弟做飯。她弟過來吃，她也說不出來啥。
可關鍵是，幹活的地方人家免費給提供午飯。
你為啥不吃？
省點不是點嗎？
她媽這是因為那七十塊錢她不肯出，故意要這麼乾的。
來給她添堵。
“媽，這事沒得商量，我弟中午來吃飯，沒人伺候他。這個活他要能幹，他就乾，不能幹，你們就回家吧！乾點活，哪來那麼多的事。供的飯咋就不能吃了？別人能吃，他就能吃！”
她也是氣急了，說話有些重。
高雲的眼睛立馬就紅了。
她瞥向孟老二，見孟老二也沒說話，心裏的火直接就竄起來了。
“春波，你媽真是白養你了。你媽還能借上你啥光？不就是讓你弟過來吃個午飯嗎？你至於這樣說你媽嗎？你用你媽的時候，你都忘了是不是？這飯，你小舅和小舅媽能吃，你弟為啥就不能吃？”
高雲終於說出她不滿的原因。
原來是眼氣楊春風兩口子天天在這吃，她自認為和自己姑孃的關係更親。
為啥外人都能吃，她兒子就不能。
“媽，我小舅和小舅媽那是出夥食費的，我弟要是想來，也出夥食費。”孫春波是真的從心裏感覺疲倦。
從前那個心疼她的媽，到哪去了？
為啥她媽現在這麼蠻不講理。
高雲一聽說讓拿夥食費，直接就閉嘴了。
她低頭哄孩子，也不再提讓兒子上這吃的事。不讓白吃就不來了，反正幹活的地方，有免費的午飯吃。
花錢的事，她可不幹。
她窮。
孟老二著急上班，沒說啥就走了。
老二媳婦喊上晨輝晨星和歸寧也要走。歸寧肚子有點疼，把書包往牆頭上一放，“二嫂，你們先走，我去一趟茅房，等我出來我跑著追你們。”
“行，那二嫂先走了。二嫂上課要不趕趟了。”老二媳婦帶著兩個女兒先走一步。
等歸寧從茅房出來，卻怎麼也找不到自己書包。
她記得去茅房之前，就放到牆頭上的。
她往園子裏看了一眼也沒有，回頭衝著屋裏喊，“嬸子，你看到我書包沒有？”|
也不知道高雲是不是沒聽到，反正是沒回答她。
歸寧急忙進屋，扒著裏屋門口又問，“嬸子，你看到我書包沒有。”
“我上哪看到去？真不知道你一個丫頭片子上什麼學，都浪費錢。你要不上學，就能替你二嫂哄孩子了。”高雲瞪了她一眼。
這一眼瞪得歸寧莫名其妙。
“嬸子，我上學花的是我媽的錢，我媽沒說我浪費錢。”
她說完，眼尖的看到她媽給縫的軍綠色書包，正在屋裏地上躺著。
她衝進來，抓起書包就跑。
再不走就遲到了。
晨曦雖然在另一個屋，也聽到高雲的話了。
他感覺高雲心情非常不好，就不想跟她在一起待，怕一會高雲沖他發火。
他身上的傷已經好多了，就拄著柺棍出了院子，在道邊上溜達。
他也想快點回到學校上學。
走累了，就近找了個樹墩坐下休息。
突然，他聽到了一道非常熟悉的聲音。
“晨曦，爸終於看到你了。”
晨曦回頭，就看到孟老大拄著雙拐正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眼眶發紅的望著他。
“爸，你咋來了？”晨曦早就想他爸了。
見到孟老大的瞬間，眼淚就下來了。
“爸，我想你了。”
“誒，爸也想你了。晨曦，你身上的傷好沒好呢？要是好了，就跟爸回家，爸都要想死你了。”孟老大挪到晨曦麵前，眼中滿是算計。
晨曦往旁邊挪了挪，讓他也坐下。
等他坐下後，晨曦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腿。看著看著，就掉眼淚了。
“爸，你的腿咋還沒好？是不是不能好了？”
孟老大唉聲嘆氣的看著他。
“晨曦，爸沒有你好命，你奶給爸打成這樣，她也不給爸治啊。爸這輩子算是廢了，以後，爸都得去要飯，當叫花子。”
“爸，以後晨曦養你。”晨曦的話，讓孟老大覺得好可笑。
他養他？
他哪輩子能長大？
照眼下的情況來看，不等他長大，他墳頭草都得長老高了。
“晨曦，你有吃的沒有？爸早上沒吃飯。”孟老大說得蔫巴的。他倒不是裝的，他本來過的就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晨光現在飯都不給他做了，家裏就那麼點糧。給他吃了，晨光就得挨餓。那小子更是個狼崽子，遠遠不如晨曦仁義。
晨曦無助的看著孟老大。
他是出來躲高雲的，身上哪來吃的。他一臉愧疚的看著孟老大，“爸，我沒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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