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出去看看咋回事。”孟老二放下筷子。
“我也去看看，好好的怎麼會有瘋子。”楊春風也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大家。
“咱們都去看看。”
除了留在屋裏看孩子的老二媳婦和老舅媽，其他人全都去了。
楊知霧跟別人不同，她沒走大門。她直接跳到宋老頭家，然後隔著一個牆頭往毛寡婦家看。
這一看，她就驚住了。
歸寧口中的瘋子，怎麼那麼像於連升？
不，不隻是像。
就是他。
於連升被扔到毛寡婦家院裏，斷掉的手腳都沒接上，正像個蛆蟲一樣在院子裏湧動。
他嘴裏喊著，“別過來，別殺我！你們滾啊！”
毛寡婦正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對著他說，“誰把你送過來的？你上我家來幹啥？”
於連升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時，警惕的瞪著她。
“你別過來，別殺我！”
毛寡婦露出無力的表情，不管她說啥，於邊升永遠是這句。
真不知道，他被抓之後，都經歷了什麼。
“於連升，你這是怎麼了？你的手和腳是不是斷了，你咋不去衛生院，你上我家來幹啥？”毛寡婦都快哭了。
上次，於連升跟未婚妻的事，在她家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於連升都要害死她了。
“連升，你還認得我不？”她往前湊了湊，盡量心平氣和。
不管認不認識，必須送走。
他義父不要他了，不是還有東院的小媳婦。憑啥他好的時候，好處都給了小媳婦，成了這樣，小媳婦不管他。
“你想幹什麼，你別過來！”於連升警惕的看著她。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陌生和驚恐。
毛寡婦心裏一沉，就要去生產隊找人過來，把他抬出去。結果她就看到趴在牆頭上看熱鬧的楊知霧。
她趕緊跑過來，“楊大夫，你在家呢？你來得正好，你快點過來幫我看看，這人你能不能治？”
楊知霧瞥了一眼於連升。
邊搖頭邊說，“他這樣的病，我聞所未聞，治不了。”
毛寡婦一跺腳向大門口跑去。
“別殺我，你不要過來！”於連升又喊起來，邊喊邊往後挪動。
孟老太太和宋老頭也從屋裏出來了。
孟老太太用手扯了一下楊知霧，“知霧，地上這個人是不是於連升？我看著咋那麼像他？他不是進去了嗎？”
“是他，聽說在裏麵瘋了，被放了出來。”楊知霧說。
“啊？”孟老太太大吃一驚。
她眼珠一轉，趕緊往屋裏跑去找孟小六。
“六，於連升被放出來了，也不知道誰給送毛寡婦家來了。”
孟小六早就聽到外麵亂糟糟的，苦於出不去，不知道發生了啥事。此時聽完，也是吃驚不小。
“奶，他上次逃跑不是被抓住了嗎？這麼快就放出來了？你沒看錯？”
孟老太太一拍胸口，跟他保證。
“奶跟你打包票，確確實實是於連升。奶剛才問楊知霧，她也說是。”
“那你沒問問，為啥放他？”孟小六緊張起來。
要是於連升都能出來，那他大舅是不是也能？要是他大舅出來了，知道他沒死，肯定還得來殺他。
他頓時變得六神無主。
“奶，於連升是不是出啥事了？要不然咋能放出來？”依於連升的性子，要是他好好的出來，不可能不來見他。
上次偷跑出來，都沒忘找他。
“哎呦，你看奶忘告訴你了。六，那於連升人好像傻了，一直嚷著有人要殺他，還有，他那手和腳啊，好像都骨折了，都變形了。你是沒看到，可嚇人了。”
孟老太太可算是說到正題了。
孟小六一聽就明白了，於連升這是成了廢人，否則不可能被放出來。
想到這，他把心又放到肚子裏去了。
“六，你說萬一你大舅也裝瘋賣傻，也被放出來咋辦？他是不是還得來找你？”孟老太太的話，讓孟小六剛放回肚子裏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他沒好氣的說，“奶，你別在這嚇唬我。就算我大舅想裝，也得醫生說他真傻才行。”
“我不跟你說了，我再去看看。”孟老太太又跑了出去。
孟小六的心，卻平靜不下來。
他奶說的話，也是他擔心的。他怕他大舅看到於連升被放出來，覺得這是個機會，故意在裏麵裝瘋賣傻。
一旦他大舅出來，就是他的災難。
他一定要快點好起來才行。
外麵，來看於連升的人越來越多。
沒多大一會，就把毛寡婦家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有人看到楊知霧了，提議讓她給於連升看看。
楊知霧說，“我也想看，可他不讓我靠前。要不信，你去試試。”
那人說，“他一個不能動彈的，有啥不讓靠前的，我去試試。”
他朝著於連升走去，結果，隨著他的靠近，於連升瘋了一般喊起來，“你不要過來，別殺我，你別過來！”
緊接著，他的聲音一變，變成怒喝，“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於連升瞪著眼睛，狀若瘋魔。
剛才說話的男子，直接就被他的模樣嚇到。
他媽呀一聲，跑得遠遠的。
四周傳來轟然大笑。
他麵子上掛不住，對著於連升罵了一句，“死瘋子。”
毛寡婦領著生產隊的人，從外麵回來。
一進院，她就指著於連升說，“就是他，你們得幫我把他抬走。我都不認識他，可嚇死我了。”
“毛妹妹，你別害怕，宋哥哥在呢。”宋老頭趴在牆頭上對著毛寡婦示好。
毛寡婦氣得瞪向他，“老黃瓜刷綠漆，你在那裝嫩呢？你是誰哥，臭不要臉的。”
宋老頭鬧了個沒臉。
“該，看你還得不得瑟了？也不看看自己那小老樣，都能給人當爹了。還哥，我呸！”孟老太太聽宋老頭被罵，都要高興壞了，就差手舞足蹈。
生產隊的人打量了幾眼於連升，大家都認識他。
以前的於連升其實挺風光的。
誰能想到，會落得這個下場。大家一陣唏噓，上前來抬他。
結果，於連升瘋了一樣，一口咬上一人胳膊，直接就咬下來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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