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霧叮囑王伯好好休息，明天她再過來。
她從衛生院出來，直接去供銷社。
孟老二見她來了，就知道她媽一定是給王建國他爸看過病了。急忙問她，“媽，你看到建國的爸了吧？能不能治？”
“能，治好後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孟老二跟著鬆了一口氣。他和王建國關係好，自然盼著王建國的爸也好。
“媽，看完病你咋不回家，你上這來幹啥？”他又問。
“媽來買點豬肉，晚上多炒兩個菜。”楊知霧笑道。
“媽，不用你買，你告訴我都買啥，一會下班我買就行。”孟老二說。
“不用，媽都來了，早點買回家早點做。等你們下班，進屋就能吃到嘴。”
楊知霧在供銷社轉了一圈，買了乾豆腐大豆腐，一塊豬肉還有一隻鹵鴨。
到家後，把王伯的情況跟老舅等人也說了說，大家聽了都替王伯高興。
“知霧，我跟你說個事。”老舅媽看了一眼老舅才說。
“舅媽，你說吧，啥事，我聽著呢。”
“前兩天，孟老三又去找張彩霞了，想跟張彩霞和好，被拒絕了。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摔的，還是張彩霞推的，反正他趴到地上起不來了。後來是被他媳婦扶回去的，我聽到他們吵了兩聲。然後，他就再沒出來過。你說，她媳婦不能失手把他打死了吧？”
楊知霧倒是不擔心孟老三被打死，上輩子她死時，那幾個畜生可都活得好好的。
好人不長壽，禍害遺千年。
她說，“舅媽，你不用管他，他是死是活都是他作的。他要是好好跟劉秀英過日子，他腿能不能瘸，他能不能有今天？”
老舅媽一想也是。
那個三小子，確實不招人可憐。
是死是活，聽天由命吧！
楊知霧看看時間，見現在做晚飯有點早，便把晨微晨風帶到院子裏玩。老舅老舅媽還有江舅大家圍成一個圈，一邊看著孩子一邊嘮嗑。
一時間，這院歡聲笑語一片。
東院。
孟老三聽出楊知霧回來了，直接就急了。
隔著窗戶扯著嗓子就開喊，“媽，媽，你快點過來救救我啊，媽，我的腿讓劉秀英又砍了。”
他喊了幾聲，楊知霧這院也就聽到了。
她纔不會管。
她彎腰抱起晨風，“走，外麵有狗叫，跟奶回屋玩。”
“鬥，鬥鬥，大黃。”晨風指著大黃咯咯笑。
秋振華也覺得孟老三掃興，抱起晨微招呼大家進屋。
轉眼，院子裏就安靜下來。
孟老三也發現外麵沒聲音了，他咬緊牙關，氣得全身顫抖，“行，誰都不管我是吧？我死給你們看！”
他咚一聲，將頭用力撞到牆上。
撞得他腦袋生疼，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西屋。
正在養傷的孟小六也聽到這院的動靜突然停了，喊來孟老太太，“奶，東院咋沒動靜了？剛纔不還又秧歌又戲的。”
孟老太太哼了一聲，“我剛才正好在院子裏涼快，奶聽到好像是你三哥喊楊知霧救他。”
“楊知霧啥反應？”孟小六立馬來了精神。
要是楊知霧能救三哥，就有可能也行行好，來看看他。
“她能啥反應，肯定是聽到了，抱起孩子就回屋了。奶活了五六十年，就沒見過這麼心狠的媽。兒子都要讓兒媳婦整死了，她這個當媽的還能不管不問的。”
孟小六的心裏，忽然就舒服了。
雖然楊知霧這輩子對他不好，但，她對親生兒子也那樣。
他不孤單。
五家子村。
小媳婦埋葬了婆婆，今天才顧得上來看於連升。
結果一進屋，就看到於連升縮在牆角，抖得不成樣子。聽到她進來，他立刻尖叫起來，“你不要過來，不要殺我，我跟你拚了！”
於連升突然朝她撲來，將她壓倒在地上，掄起拳頭就打。
“連升，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碗香啊，你快放開我。”不管小媳婦怎麼哀求，於連升打累了才停手。
小媳婦披頭散髮鼻青臉腫的倒在地上，淚水已經糊了一臉。
這樣的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從前一直被她嫌棄礙眼的婆婆走了，一直寵她的於連升瘋了。她不知道未來的路要怎麼走？她感覺日子真的沒盼頭了。
“連升，我疼。”她對著於連升喊。
“我要殺了你！”於連升眼中凶光畢露，隨時都要撲過來。
如同野獸。
早沒了曾經的溫情。
小媳婦心裏一突，忍著身上的疼痛爬起來把門鎖上走了。她回到家裏，看到孃家弟弟正在等著她。
“姐，你這臉是他打的？”
“嗯，他不認得我了。”
“姐，你跟我回孃家，到時候讓咱媽幫你再物色一個。你嫁過去，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好。”
“姐……你答應了？”她弟弟一愣，喜極而泣。
他姐夫過世好多年了，孃家一直想把女兒接回去，讓她二嫁。
是她姐非要跟著於連升，現在於連升也指望不上了。他真怕他姐死心眼，說啥不肯離開。
聽他姐說好，他的眼淚刷地下來了。
“你收拾收拾，咱們一會就走。”他告訴他姐。
“小弟，我有件事想求你。”
“你說啥呢，我可是你弟，啥求不求的。”
“幫我找個車吧，把於連升送去鎮上毛寡婦家。”
“姐，你是不是瘋了？就他現在這樣，送誰家誰能要他？”
“給他一條活路，就算毛寡婦不要他，也能把他送他義父那去。”
傍晚。
歸寧和晨輝晨星吃完飯，就到大門外玩去了。
大人們還沒吃完，邊吃邊嘮嗑。
突然，歸寧從外麵跑了回來，“媽，媽，毛寡婦家來了個瘋子。”
“瘋子？”楊知霧臉色一變。
“晨輝晨星呢？你領回來沒有？”
“領回來了。媽，毛寡婦好像不想要這個瘋子，瘋子進她家院就不走了。”歸寧說完，又喊晨輝晨星跟她出去看熱鬧。
楊知霧拉住她，“都知道是瘋子，你們還去看，你們不怕老瘋子啊？別去了，看嚇到你們。”
“媽，沒事，我們離得遠點看。”歸寧不聽話，又跑了出去。
她一跑，晨輝晨星就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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