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霧的臉，頓時就黑了。
“孟老四！”她冷聲，“你是哪來的臉，跟我問出這種話的？從前我沒管過你嗎？我哪次管你，你聽了？是你放棄了我，選的你爸！路是你自己選的，憑什麼過得不好，你就來怪我？你能要點臉嗎？”
“以後，我沒你這個兒子，你走吧！”
孟老四傻眼了，他都這樣了，他媽還趕他走？
“媽，你當時是被我爸騙了，我以後都不回他那邊了，我想重新選，我要跟著你。”孟老四厚著臉色，繼續說。
楊知霧一聲冷笑。
“那你說說，孟景生騙你什麼了？他拿刀架你脖子上，逼著你選他了？”
“媽，你這麼說話就沒意思了。還不是我爸騙我說，我要是娶盛丹，他可以給我出彩禮。”孟老四一臉無辜。
“那我要怎麼說話，纔有意思？你想讓我說，我也能出得起彩禮？孟老四，我沒錢，我要不起你這個兒子。你去找孟景生吧！既然逃過了這一劫，你就學學老五，沉下心來好好乾點啥。”
孟老四一愣。
他媽讓他跟孟老五學？
孟老五能幹啥？在生產隊幹活，還不如他呢。
他冷笑著點了點頭，一臉不忿，“行，我懂了。說了半天，你就是不想要我！”
孟老四連衣裳也沒拿，就那麼衣衫襤褸的沖了出去。
楊知霧站著沒動。
孟老二也沒動，有些失望。
倒是孟老五追了出去，“四哥，你等等，你換身衣裳，吃了飯我再送你回去。”
“連你也趕我走，是嗎？孟老五，你媽讓我跟著你學，哈哈……”孟老四仰頭髮出諷刺的笑聲。
“你幹活那兩下子，都不如我！她讓我跟你學什麼？”
孟老五一臉無奈，見孟老四連走路都在打晃，看來在外麵這些天，確實遭了不少罪。
他心裏一陣慶幸，幸好他選了他媽。有媽太好了。
“四哥，我乾莊稼地裡的活，的確不如你。但是，我現在拜了付爺爺為師，我在跟他學做木工活。”孟老五擔心四哥會誤會他媽，便跟他解釋了一下。
孟老四聽完，人都呆了。
付木匠竟然收下了付老五當徒弟？
說句實話，他前兩年也動過這個念頭，可是付木匠不收他。
“是媽，給你求的情？”他問孟老五。
孟老五雖然知道，這裏麵有他媽一大半的功勞，但是他是知道好歹的。他搖了搖頭，“四哥你忘了嗎？上次付木匠摔倒了，我就主動跑過來照顧他。時間久了，他就收下我了。”
“狡詐。”孟老四扔下這句話，頭都沒回就走了。
孟老五……
他哪狡詐了？他最初去照顧付木匠，單純是覺得他一個無兒無女的老人，有些可憐。怎麼到了他四哥嘴裏，就說他狡詐了？
他四哥就是在嫉妒他。
怪不得他媽不要他四哥，這種人，就是見不得別人比他好。
孟老五生了一肚子氣，早飯做好後，他端著去給付木匠送飯。
付木匠問他，“怎麼了，跟你四哥生氣了？”
“付爺爺，你聽到我們兩個說話了？”
“嗯，我當時正好在院子裏站著。別人說什麼你都不要聽，你就記著，是你優秀，我才收你為徒的。”
孟老五被付木匠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臉都微微發燙。
“昨天生產隊研究了，過幾天要打一批新農具出來。我把你名字也報上去了，我說你是我的徒弟。”
孟老五聽完，心裏激動得不得了。
“師父，我的身份，能見光了？”
“能了。我年紀大了，隊裏屬我的木工活做得最好，大家也願意看到我的手藝能傳下去。”
“你以後，還是喊我付爺爺吧。我願意聽。”付木匠忽然說。彷彿有人叫他爺爺，他就真的和他老婆子兒孫滿堂了。
“行，付爺爺。”孟老五說。
“走吧，咱們爺倆先把飯吃了，看一會你去生產隊幹活耽誤了。”
孟景生家。
孟老四一進屋，就把李衛華嚇了一跳。
她還以為是哪裏來的瘋子，拎起燒火棍就打。
“死瘋子，誰讓你進我家屋的？你給我死出去！”
孟老四搶過燒火棍，咣當扔到地上，火氣衝天的看著她，“眼神這麼不好使，你纔是瘋子。”
“老四？”孟景生一聽這個聲音，就知道是四兒子回來了。他在屋裏喊道，“衛華，他是老四，我四兒子。”
李衛華仔細打量了幾下，可不是嘛，眼前這個跟要飯花子一樣的人，真的是孟景生的四兒子。
她訕笑道，“嚇死我了，你幹什麼去了？怎麼造成了這樣？”
孟老四沒搭理李衛華。
見早飯已經擺好，他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就吃。那吃飯的速度，跟餓死鬼投胎似的，把自己噎的直抻脖。
“這是我和你爸的早飯，你都吃了，我們吃什麼。”李衛華一臉不滿。
“我在我家裏吃頓飯，還要看你臉色？”孟老四對李衛華可沒好臉色，吃光她的飯，覺得整個人都舒服了。
肚裏有食兒了，他回屋翻了一套衣裳出來，抱著出來直接去河邊洗澡。
李衛華一臉火大的看著他的背影，衝進屋裏，去跟孟景生告狀。
“這日子沒法過了，我現在就收拾東西走，我可不伺候你，跟你受這份氣了。”
孟景生哪裏敢讓她走，她要再走，他都得餓死。他那幾個逆子，是真的一個都指望不上了。
“衛華，你聽我說，日子是你跟我一個人過的。你現在重新做點飯，吃完後，你替我去找於連升，讓他來給我看看褥瘡，等褥瘡一治好，咱們就搬家，不在這住了。”
“我可沒錢給你請大夫。”
“請他不用錢，你放心去就是。”
李衛華一想到，她在玉泉村的家，已經回不去了。她離開這裏，唯一可去的地方就是投奔大哥，可她沒拿到偏方，他大哥也不會歡迎她。
隻好憋著一肚子氣重新做了早飯。
自己吃完，又喂孟景生吃了一碗，出門去找赤腳醫生於連升。
她運氣好，出門就在村口遇上於連升了。
於連升聽說是孟景生找他，二話不說，就跟著來了。
他給孟景生做了檢查，回頭對李衛華說，“你去幫我通知一下陳風家，就說我晚一會過去。出門右拐，第五家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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