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他跳到東院，拽了一下小媳婦家的房門，發現房門被從裏麵栓上了。
他又貼著西屋紗窗朝屋裏小聲呼喚小媳婦的名字。
才喊了一聲，小媳婦就撲楞一下坐了起來。
“連升？是不是你？”她隔著窗紗望著月色下的身影，淚水洶湧落下。
她趿拉個拖鞋，開門沖了出來。
到了院子裏，一把抱住於連升，慌亂的朝他親來。
於連升把她抱回了家。
關上窗戶關上門，兩人瘋狂的滾到一塊。
許久。
小媳婦依偎在他懷裏，“連升，真的是你嗎？我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除了我，誰還能跟你這樣親密？”於連升盯著她的臉。
“他們放了你？你手上都起老繭了，連升，你吃苦了。”小媳婦摸著他的手，心疼的抹眼淚。
“兩年還沒到，怎麼可能會放？我是跑出來的。”
“啊？連升，你是不是瘋了？這要是被人抓住，你想過後果嗎？”
“想過，我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跑出來的。等我辦完事，你就跟我一塊走吧？你願不願意？”
小媳婦苦笑，張嘴在他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嘗到了血腥味。
“我跟你這麼久，你說我願不願意？於連升，你真沒心。”
於連升摟住她，“我這次回來，一個是放心不下你。再一個是我想查清楚，上次傢具的事，到底是誰幹的？我吃不了這個啞巴虧。”
小媳婦急忙說，“連升，真不是我。”
“我知道。”
“你知道不是我，那你知道是誰嗎？”小媳婦這些天都在想這個問題，就算偷傢具那個人來的時候，於連升不在家，她也不在家。
把那麼多東西抬出來，還有一部分送到了青山鎮。
不可能一道上都遇不上人。
“孟小六說是楊知霧。”於連升說。
小媳婦震驚之後，開始勸他。
“連升，是誰都好，現在追究這個已經沒意義。你現在是逃犯，絕不能讓人發現你。要不，我們收拾一下連夜上路。等離開這裏，沒人認識你，咱們就安全了。”
“我想去見見我義父，見完他我就走。”
“他都不認你了，你還見他幹啥？”小媳婦眼中帶著恨意。
她都要恨死於德了，要不是連升一直不離不棄的照顧他，他能活到現在嗎？他真是壞死了。早知道他這麼壞，以前她幫連升照顧他的時候，就應該不給他飯吃，直接餓死他。
“你別管這些，你就在家好好等我。別讓人看出異樣來，等我回來，咱們就遠走高飛。”
“嗯。”小媳婦乖乖答應。
天要亮時，於德和小媳婦告別，踏著朦朧的天光出了五家子村。反正這時候地裡的莊稼都一人多高，出了村子，他在野地裡行走，也不怕被人發現。
小媳婦回到東院。
她婆婆已經起來了，警告的看著她，“於連升回來了？他如今的身份跟從前不同，你最好離他遠點。”
“沒回來，是我嫌屋裏熱，去他家住了一晚上。”
於連升走餓了，就在野外烤玉米，烤好後，一口氣啃了四個。天黑後，他摸進了青山鎮。
他見楊知霧家還亮著燈，屋裏嘰嘰喳喳的，好像好幾個孩子。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孟老二家的孩子來了。
他再看向宋老頭家，發現宋老頭這屋已經關燈。
倒是孟小六那屋，燈還亮著，孟小六的身影映在窗戶紙上，他好像在磨葯。
他輕手輕腳進院，敲了兩下窗戶。
“誰？”孟小六問了一句。
“我，來看病的。”
孟小六聽出是於連升後，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還以為於連升多聰明呢，原來也不過如此。被他的三言兩語，就忽悠到越獄。
等著吧，等他再被抓回去。
蹲死他。
他出來開門，讓於連升進來。於連升隨他進了西屋，直接往他床上一坐。
開口就問，“我義父在東院嗎？”
孟小六嘲弄的看著他，“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你義父可是給了你致命一刀，你跑出來了，還惦記他？我要是你，我就離他遠遠的。誰知道他會不會背地裏再去報案，把你送進去。”
於連升的臉，有些難過。
他說，“有飯嗎？給我整碗飯吃。”
他還是上午吃的烤玉米，早都餓了。
孟小六去廚房，給他端進來一碗小米飯，還有一碟黃瓜鹹菜，“吃吧，我家窮，可沒你從前吃的好。”
於連升瞪了他一眼，狼吞虎嚥起來。
等他吃光這碗飯，他才又問，“我義父是不是在楊知霧那院？我想見他一麵。”
“不在了。”
“那他去哪了？”於連升緊張起來。
孟小六嗤笑了一聲，“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多父慈子孝呢。楊知霧醫好了他的腿，他跟著楊知霧去縣裏了。”
於連升詫異了一瞬，還以為楊知霧收了於德當她男人。
“他看上我義父了？”
“你做啥美夢呢？是她在縣裏開診所了，你義父過去幫忙。”孟小六簡單說了一下楊知霧辭去縣醫院的工作，自己出來開診所的事情。
聽得於連升都要嫉妒死了。
楊知霧真是走了狗屎運，走的每一步，都足以讓他羨慕到眼紅。
“我勸你，還是趕緊走，別聯絡你義父了。我困了，你走吧。”孟小六打著哈欠開始趕人。
“我今晚在你這睡了。”
“不行，你趕緊走，別連累我。”孟小六往出推於連升。
於連升已經打定主意，死活都在這睡了。
傻子才會去睡野外，不說有沒有野獸，就說那蚊子都得吃了他。他早累懵了，往床上一躺，沒兩分鐘就傳來酣聲。
孟小六看著他，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第二日。
天還沒亮，於連升就睜開了眼睛。他一動，孟小六也醒了。
“你要走？”孟小六問。他真是巴不得於連升趕緊走，免得牽連到他。
“你給我做點飯，我吃完就走。”於連升說。
“吃什麼吃，等你吃完飯，大家都起來了。”孟小六一臉不耐煩，要是天亮後，有人在他家看到於連升，他就說不清了。
於連升從前可是赤腳醫生，鎮上就沒幾個不認識他的。
“六，你跟誰說話呢？”外屋傳來孟老太太的聲音。
“奶，是於……”
於連升臉色大變，趕緊湊到孟小六身邊，“孟小六，你閉嘴。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不是一個人跑出來的，你大舅也出來了。他隨時都有可能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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