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姥爺陪著王雲舒一塊向他這邊看過來。
他腦子裏頓時嗡的一聲，都空白了。好像他一直以來在王雲舒麵前的偽裝，馬上就要露餡。
他故意大著聲音，對著郭愛英開口。
“你爸是被人打壞了腦袋，不是生病了，要是他生病了，我還能試著給他醫治一下。我再厲害，我也隻是個高中生。大夫都沒辦法的事，你就別為難我了行不行？”
郭愛英是抱著滿心希望來的。
孟小六的話，卻聽得她一臉絕望。她哀求起來，“孟雲庫，你去試試好不好？”
“我都說了我不行，你讓我怎麼試？要是把你爸試死了，算誰的？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孟小六都要氣死了。
覺得郭愛英真是有病，非要拉他去蹚這個混水。
郭愛英見他真是不想去，賭氣的邊哭邊點頭，“好，你不去也行，那你幫我找楊知霧給我爸看病。”
孟小六覺得郭愛英真是太看得起他。
他叫得動楊知霧？
他冷笑，“你真是瘋了，有本事你自己求她去，我求不動。”
他不想再搭理郭愛英，扔下她一個人大步流星向前走。
走了幾步，他又擔心郭愛英一會跟王雲舒亂說，又不敢走了。
他衝著她大聲說，“我先去找我養母，跟她說點好聽的。盡量把她找去治你爸，你先回醫院等著。”
郭愛英眼神一亮，“那我去醫院等你。”
她到底是擔心她爸，把質問王雲舒是誰拋到了腦後，腳步匆匆回了醫院。
孟小六跑向王雲舒。
到了近前，對著王雲舒她姥爺一鞠躬，“王姥爺，您來了。”
王雲舒父母雙亡，她自小跟著姥爺姓王。
“嗯，雲庫，剛才那個女生是怎麼回事？”王老爺子問他。
“姥爺，你不是也聽到了嗎？是那個人想讓雲庫去醫院醫治她爸。她這不是為難雲庫嗎？雲庫還不是大夫呢。”
“她是誰？”王老爺子又問。
郭愛英的身份，一查就能查到，孟小六不敢撒謊。
“她是原縣醫院院長郭三水的女兒。因為我養母以前是縣醫院的大夫，我去過幾次，就跟她認識了。她知道我會醫術，就很佩服我。她爸前些天出事，大夫說沒救了，她就求到了我頭上。”
孟小六說得一臉遺憾。
“我是會點醫術，可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我不敢答應她。她又求我去求求我養母，想讓我養母去救她爸。可我養母跟她爸有過結，不可能去。”
王老爺子點了點頭，他雖然不總在這邊住。這次回來，也第一時間聽說縣醫院的前院長郭三水被人打了悶棍，怕是活不成了。
看來孟小六並沒說謊。
“雲庫，明日你回鎮上一趟，把你宋爺爺接來，我們兩個聚一聚。”王老爺子說完，讓他們兩個繼續逛，他先走了。
等他走沒影了，孟小六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王雲舒看著他，“雲庫，剛才那個女生是喜歡你吧？她長得可比上次在宋爺爺家碰到的那個叫什麼艷茹的好看多了。”
孟小六緊張起來，急著跟她解釋。
“雲舒，我沒有對不起你。”
“我知道，我沒生氣，有人喜歡你，才證明你優秀啊！”王雲舒一臉笑容的拉住他。
“走吧，我們去國營大飯店吃晚飯。”
楊知霧買下診所旁邊鋪子的事，徹底震驚了楊春雷。
他把小妹拉到一旁，小聲試探著問道，“小妹，你哪來的那麼多錢？不會是……誰給你的吧？”
“要是那麼容易就有人給錢，大哥你給我一個。”楊知霧沖他一笑。
“我是賣葯掙的。”
楊春雷鬆了一口氣，他擔心這錢是沈向前給的。
怕小妹拿人手短。
沈向前雖好，也要小妹喜歡才行。
楊知霧不知道大哥心裏的想法，還以為她是擔心這個錢來路不正。她又說了一句，“我這兩年一直在跟別人合作賣葯，大哥你什麼時候結婚，我送你一個房子。”
“我結婚單位有房子，不用你送。”楊春雷趕緊說。
他是大哥，可不能讓小妹給他買房子。他怕百年後到了地下，沒臉見爸媽。
晚上，楊春雷在這吃了晚飯才走。
轉眼，診所已經開業一週，每天都會有幾個人來看病。不忙的時候，楊知霧就會教於德醫術。
她特意從書店裏選了幾本醫書給他，讓他看的時候遇到不懂的隨時問她。
今天，她剛送走一個病人，郭愛英就披頭散髮，雙眼紅腫的出現在她麵前。
“楊知霧，我爸死了，我恨你，你為什麼不去救他？”
“你聽不懂人語嗎？我都不是縣醫院的大夫了，我怎麼救？全醫院那麼多的大夫都救不了你爸，你恨得過來嗎？”郭三水死了，就少了一個惦記她家醫書的人。
她打人，並不後悔。
郭愛英臉上的淚水都流成河了。
她蠕動著嘴唇，眼中恨意十足。
“我都聽說了，你女兒在長春那次，就是你從鬼門關上把她拉回來的。你就是特意不救我爸的，你別讓我以後得勢，要不然，我絕不會放過你！”郭愛英說完，轉身向外跑。
楊知霧伸手拉住她，“我告訴你，你恨錯人了。真正能救你爸，替你爸做手術的人是孟小六。”
郭愛英一愣，馬上喊起來，“你胡說，你少在我麵前挑撥離間。”
楊知霧冷笑，“在你麵前，我還需要挑撥離間？小姑娘，我勸你別識人不清，搭上身子不說，還要把壞人當好人。我若是你，我就跟著你姥爺姥姥好好過日子。你爸留下的財產，夠你花不了的花。”
楊知霧說完，就有人來看病。
她接待病人去了，郭愛英是什麼時候走的，她都沒注意。
夜晚，五家子村。
於連升撬開自家房門，摸黑進屋，連電燈都沒敢打。
他先去於德睡過的床上坐了片刻，才起身去廚房，掏出兩把小米煮了一碗粥喝了。
喝完，就回到西屋睡了過去。
他從勞改農場逃出來了。
是和李鍋匠一塊逃出來的，離開那個地界，兩人就分道揚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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