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飯。
楊知霧要送簡月白，被她拒絕了。
她說要一個人走走。
天都黑了，楊知霧不放心，就在後麵悄悄跟著她。一直把她送回家，她才獨自返回診所。
到了診所門口，掏出鑰匙正要開門。
從旁邊走出來一道黑影。
“楊大夫，你上哪去了，你怎麼纔回來？”這個聲音，楊知霧一下就聽出來是誰。
“郭愛英？你怎麼在這？”楊知霧被嚇了一跳，開門的動作一頓。
“我想問你點事。”郭愛英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甚至還帶著哭音。
“你想問什麼？”
“我想知道孟小六在省城的那個相好叫什麼，住在哪裏。”
楊知霧看著眼前的黑影，覺得郭愛英心是真大。她爸都那樣了，她還有心思想這些。
“我上哪知道去。孟小六很防備我，他沒跟我說過。”楊知霧把門開啟，開門進屋。
她拉開電燈，透過亮光看著門外的郭愛英。
“你要是沒事，就回去吧。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在外麵不安全。”
“你真的不知道嗎？”郭愛英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
“你問這個幹啥？你都知道他在外麵有相好，你還想嫁給他，你是有病吧？”楊知霧罵了一句，砰一聲把門關上。
她對郭愛英，隻能言盡於此。
她打了郭三水，那是郭三水罪有應得。
但罪不及郭愛英。
她還是勸了一句。
郭愛英聽不聽，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第二日。
要到中午時，於德突然出現在楊知霧麵前。
“知霧，我在家乾等你也沒信，我就想過來問問。”於德有些拘束。
楊知霧原本是想開業之後，回去接他的。
沒想到他自己來了。
他能找來，肯定是她在家時無意當中說過這個地址，他就記住了。
“我這兩天忙著開業的事，沒倒出時間回去。你來了正好，省著我跑了。”
楊知霧發現於德嘴上都起泡了，知道他在家肯定上火，趕緊給他倒了一杯水。
聽她這麼說，於德才鬆了一口氣。
“我能給人看個簡單的頭疼腦熱，你有時間可以考考我，看我到底行不行。”他很珍惜楊知霧給的機會。
但是，他又擔心自己做不好。
這幾天，心裏一直七上八下的。
“你不用緊張，你是我爸的弟子，說起來，我應該喊你一聲師兄才對。以後，你在這就好好乾。工錢的話，我按照醫院的工資給。”
“真不用給錢，供我吃喝就行。”於德急忙擺手。
“那可不行，我不給師兄錢，我可怕師兄不給我好好乾。”楊知霧是真的缺個人手，因為她擔心省城那邊萬一有事再找她。
診所這邊她就顧不上。
她當初也想把診所開在省城，但是那邊採藥費勁。
附近沒有大山。
今日。
楊氏醫館開業。
楊知霧想著沒啥人，打算在門前放一掛鞭炮就完事了。能來的人，她掰著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她自己一個。
於德一個。
大哥大嫂兩個，再還有一個簡月白。
為了活躍氣氛，她早早在窗戶上貼出開業第一天，免費把脈的宣傳。
眼看吉時到了，一輛軍車停在了道邊上。沈向前從車上跳下來，他走到另一側，把車門開啟，將老首長扶了下來。
張肖也跳下車，跟在兩人身後。
“知霧，你開業這麼大的事，你都不告訴嫂子一聲。”董珍和許鎮長也來了。
楊知霧趕緊迎上去，“鎮長，嫂子，你們咋來了？”
“我們今天到縣裏辦事，本來想去看看你，結果去縣醫院一打聽，就聽說你今天開業。”
楊知霧一愣。
縣醫院那邊，她也沒朋友，也誰都沒告訴啊！
這兩人打聽的誰？
“知霧，你看誰來了？”沈向前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楊知霧急忙朝他看去，這一看就看到了老首長。
她大步跑過去，“老首長，向前，你們怎麼來了？你們聽誰說的？”
“聽人民醫院的院長說的。”老首長笑道。
“你辭職的事，院長聽說了，他想請你到他們那上班。聯絡不上你，就託人打聽你的行蹤。這一打聽，才知道你自己要開診所。”
這是楊知霧萬萬沒想到的。
簡月白也來了，她是坐她爸的車來的。父女兩個一塊下車，一人手裏還捧著一個花籃。
張肖急忙跑過去，把花籃擺在門口兩側。
楊知霧和大家打過招呼後，剛好吉時到了。
於德和楊春雷就開始放鞭炮。
楊知霧親自揭了牌匾上的紅布。
楊氏醫館就算營業了。
中午，大家到國營大飯店吃飯。楊春雷高興，大手一揮，“小妹，今天這頓飯，大哥請。你沒給咱爸丟臉，沒給咱祖宗丟臉。”
吃了飯，董珍兩口子著急辦事，就走了。
簡月白和他爸，因為廠裡也有事，也回去了。
最後，就剩下大哥大嫂和沈向前他們三個。大家回到診所，喝了一壺茶。老首長說要跟楊春雷單獨聊聊。
楊知霧乾脆將看診的桌子搬到外麵。
這樣，誰來把脈都不用再進屋，也打擾不到老首長。
沈向前看著她，“知霧，人不多，留於德自己就行，我們走走吧？”
兩人沿著街道旁邊的林蔭向前走。
“向前，你那麼忙，真沒必要跑這一趟。老首長那麼大年紀了，你還要折騰他。”楊知霧覺得隻走不說話，氣氛有點尷尬。
沈向前側過頭，看著她如同少女一般的五官。
他皺眉。
怎麼有種每見楊知霧一次，都覺得她比上一次好看。他是不是無可救藥了？
“你還怪我，你怎麼不說老首長一聽說你這邊要開業，非嚷著要來。天天問我，有沒有時間。”
沈向前說完，輕笑出聲。
“說起來也怪你，你要是把診所開在省城，是不是老首長就不用跑這一趟了。”
“誰讓你心裏沒有老首長了。”
楊知霧真想問問他。
我心裏沒有，你心裏就有？你有，你還讓老首長過來。你不知道他歲數大，身體不禁折騰？
跟在兩人身後的張肖，是真聽不進去了。
就首長這樣的，活該打光棍。
那嘴是怎麼長的，啥都往老首長身上推。
不是你要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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