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她，你有證據嗎？”於連升問了一句。
孟小六衝他一攤手，“沒有。我要有，我就直接揭發她了。可我就覺得一定是她，她可是創造了很多的不可能。你從前覺得她能會醫術嗎？不能吧？你從前覺得她能當赤腳醫生嗎？也不能吧？你從前覺得她能去衛生院，甚至縣醫院當大夫嗎？是不是也不能？可這一切，都在她身上真切的發生了。我們……都小瞧楊知霧了。”
孟小六說完，直接走了。
留下於連升在原地一臉的若有所思。
他不是沒想過楊知霧。
但是，那麼重的箱子櫃子，別說楊知霧一個女人，就是讓一個男人抬，也根本抬不起來。
如果真是她，她是怎麼做到人不知鬼不覺的。
他覺得孟小六在胡說八道。可他心裏又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孟小六說的是對的。
一直以來，他都低估了楊知霧的實力。
她的醫術，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的？
他記得再清楚不過，楊知霧家孩子小的時候，隻要有人生病，都找他給看。
她那時候還不會呢，怎麼突然之間就這麼厲害。
他有一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
他忽然就不甘起來。
憑什麼楊知霧一個寡婦都能混得那麼好，他卻要鋃鐺入獄。
他長嘆了一口氣，又回去拎著鋤頭去開荒。
另一個勞改犯來到他身邊，一邊裝模作樣的刨地，一邊跟他說話。
“於連升，我這幾天就看著那個人像你，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你。你咋進來的？”這個聲音，讓於連升一愣。
“李鍋匠？”
“是我。”
於連升冷笑了一聲，沒想到在這裏都能遇上熟人。
“你還多久出去？”於連升問他。
“還有幾年，你呢？”
“兩年。”
李鍋匠馬上跟他打聽自家妹子的狀況，於連升還真知道。
他說，“李衛華和孟小六鬧得不太愉快，具體因為啥我不清楚。但是她改嫁了，嫁給了興隆鎮的一個叫皮大勇的男人。”
李鍋匠在記憶裡搜尋皮大勇這個人，隻記得這個人老實巴交，不是壞人。
妹妹要是跟了他，倒也不能受委屈。
“孟景生呢？我早就知道那個人靠不住。”李鍋匠說得氣憤。
“早死了，墳頭草都老高了。”兩人一邊勞動，於連升一邊把李鍋匠想知道的事，都慢慢說給他聽。
說完，他又故意問李鍋匠，“剛纔是孟小六來看我，你不是他大舅嗎？他來就沒看看你？”
李鍋匠的臉，徹底變了。
他一把攥住於連升衣襟，“你說什麼？你說誰來看你了？”
“孟小六啊？你妹李衛華的親兒子孟小六。”
李鍋匠愣在那裏，臉上帶著難堪。
半響，才咬牙切齒說，“等我出去的，我非削死他這個白眼狼。”
孟老二今天捕了魚，又來鎮上賣。
準備賣完之後，留點給他媽送過去。
因為他經常來賣魚，已經不用自己蹲在這裏賣了，到了鎮上，就把魚批給賣魚的小販。
把魚賣完，他拎著剩下的幾條魚，就要騎車子走。
結果一隻手突然薅住了他裝魚的網兜子。
“我要吃魚！”孟老太太貪婪的看著他掛在車把上的魚，用力往下扯。
“奶？你怎麼在這？”孟老二一愣。
孟老太太就怕孟老二不認她這個奶，聽他開口喊她，她就放心了。
“二孫子，奶想吃魚，這幾條魚你別賣了，都送給奶吧。”
孟老二看著眼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想到畢竟是自己親奶，就說，“今天這魚大，我給你一條，就夠你吃了。”
“不行，我都要。”孟老太太拿出不要臉的架勢，抓著網兜子死活不鬆手。
孟老二臉色變了變，“我小舅要結婚了，我媽那邊天天人多，我必須給我媽留兩條。就一條，你愛要不要。”
孟老太太也聽出孟老二生氣了，乾脆見好就收。
“行，那就一條。你不是要去找你媽嗎？正好給奶送家裏去。”
孟老二沒說啥，隻好推著自行車，陪著孟老太太一塊步行。
還沒等走到宋老頭家門口，孟老太太生怕他反悔一樣，又朝他伸手，“二孫子，你快點把魚給我，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孟老二把魚拿出來給她，孟老太太立刻不嫌髒的抱在懷裏，美滋滋的朝著宋老頭家走。
孟老二嘆了一口氣，騎上自行車往前走了一小段，來到楊知霧家。
歸寧正在院子裏跟大黃玩，看到他來，立刻高興的跑過來。
“二哥，我給你開大門。”
大黃也搖著尾巴過來。
“二哥，你明天把晨輝晨星帶來行嗎？我想她們了。”歸寧笑著問。
“行，你等二哥有工夫，就把她們送過來。她們也張羅著要來看你這個小姑呢。”
孟老二進屋後，把魚遞給楊知霧。
“媽，今天隻有兩條魚，也不知道夠不夠大家吃。”
“夠。”楊知霧把魚放到鐵盆裡。
問了孟老二，知道他今天沒吃飯，趕緊給他端飯。
“今天你小舅和小舅媽要去縣裏買東西，家裏吃飯吃得早。還沒涼呢，你趕緊坐下吃一口。”
孟老二吃完早飯，忙著要回去上班。
楊知霧給他拿出了一塊五花肉，“你把這肉拿回去，在家做著吃。孩子都長身體呢，不吃耽誤長。”
“媽，那我就拿著了。”孟老二最近也挺緊巴。
因為丈母孃高雲提出給看孩子要現錢，他媳婦一生氣，直接就把手裏攢的一百塊錢，全都給了高雲。
說跟孃家兩清了，以後，都不用她媽再給看孩子。
他能說啥，人家是親母女，沒準過幾天就能和好。
到了大門外，楊知霧想起老二媳婦放暑假了，叮囑老二找時間，把老二媳婦和四個孩子全都送過來。
這裏要辦喜事，人多也熱鬧。
送走孟老二，楊知霧往屋裏走，就聞到西院宋老頭家傳出燉魚的香味。
她還納悶呢，這宋老頭今天是捨得出血了？
竟然買了魚吃。
“知霧，你在家呢？”沒一會，羅姨就來了。
“在家呢，春風結婚前這幾天，我都在家。”楊知霧把羅姨讓進屋。
羅姨臉色不太好，估計又和外甥女生氣了。
楊知霧說，“羅姨，你又和彩霞生氣了？她歲數小，等以後歲數大了，就知道你是為她好了。”
羅姨聽完，眼眶就紅了。
“等她以後歲數大，知道有啥用了？知霧，有件事姨想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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