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於德，內心正在被聽到的訊息狠狠的震撼著。
於連升話裡的意思，是說那個高官是他親爸？這也說得通了，為什麼他對他那麼好，把他當親生兒子對待，他還會背刺他。
看到沒有？
還得是親生的。隻是進去了，於連升就這麼痛苦。
那他呢？
他養了他那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在害他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吧。
他越想越氣憤，恨不得立刻睜開雙眼。叫幾聲好，再大罵他一頓，給自己出出氣。
他腦子裏，忽然閃過楊知霧那張臉。
她還不知道這個訊息吧？他得活著，親口把這件事告訴她。
他不怕死。
可他死了，沒臉去見恩師。
於連升見他不搭理自己，氣得伸出一隻手掐上他的脖子。
“是不是連你也在笑話我？覺得我一無是處？義父，要不，我們兩個一起去死吧！反正你一個癱子，我要是死了，也沒人管你。”
他手上開始用力。
於德一邊用手撕扯於連升，一邊扭動著上半截身子。因為喘不上來氣，他憋得滿臉通紅，眼珠子都紅了。
在他快要斷氣時，於連升卻忽然鬆了手。蹲到地上，雙手捂臉放聲大哭。
外屋門，突然開了。
東院的小媳婦來了。
她衝進這屋，從後背抱住於連升，“連升，你到底是怎麼了？你別這樣行嗎？你這樣，我害怕。”
“你來幹什麼？”於連升甩開她，起身往西屋走。
邊走邊說，“以後，你找個好男人嫁了吧。”
“我不找，我就想嫁給你。”
小媳婦去了廚房，開始燒火做飯。沒過多久，屋裏就飄來熱乎飯菜的香味，於德在這屋舔了一下乾巴巴的嘴唇。
於連升這次回來，好像受了很大打擊。飯都不好好做了，他也跟著一天隻吃一頓。
“連升，吃飯了。”飯好後，小媳婦喊了一聲。
很快，就傳出碗筷的叮噹聲。過了一會，應該是於連升吃完了，西屋門又響了一聲，兩人好像進去了。
再然後，就傳來男女之間肆無忌憚的聲音。
於德閉上了眼睛。
他要見楊知霧一麵，把醫書的事告訴她。
通往縣城的路上。
郭愛英坐在路清野的小半截卡車上。哭過的眼睛裏，還是通紅一片。
路清野說，“要不是我認出來是你，你今天就得凍死在半路上。”
“我可以攔汽車。”郭愛英一臉不領情。
她今天也是太生氣了，沒了理智。從宋老頭家出來，汽車也沒坐，就邊哭邊往縣城的方向走。結果，就走到了晚上。
“嗬！”路清野嗤笑了一聲。
“這把你能耐的，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天都擦黑了，哪裏還有汽車，你都得喂狼。”
郭愛英說，“你怎麼認識我，我都不認識你。”
“認識你有啥奇怪的，你可是縣醫院院長的女兒，人吃五穀，誰家還不去幾趟醫院。我求過你爸，給他送過禮，順道瞭解了一下你家都有誰。”
郭愛英沒說話。
路清野說的是事實。
每一年，都會有數不清的人，各種托關係找到他爸頭上，就是為了讓縣醫院的大夫，在給親人看病時，用點心給好好看看。
她對這種事情，都習以為常了。
“你去青山鎮幹啥？”路清野瞥了她一眼。他早就聽說郭三水的女兒，一天天的跟個小混子似的，不學習還逃課。
“我去找我男朋友。”
“你啥眼光啊，找男朋友還能找到鄉下的小鎮去。以你家的條件，你在縣裏找個啥樣的找不著？”路清野一臉好奇。
“我的事，你少打聽。”郭愛英瞪了他一眼。
路清野今天心情也不好，他今天去青山鎮送貨，聽說盛丹和朱於已經定日子了。
他本來想找盛丹麻煩，結果盛丹倒是聰明，請假不在。
他在國營大飯店一直等到天都要黑了，也沒見她回去。
心情不好，他就想找個人嘮嗑。
也不在意郭愛英啥態度，又說，“你男朋友就放心，讓你一個人走著回家？這樣的男朋友，你還要？”
“我沒找到他。”郭愛英一開口，就哽嚥了。
她一想到，她跟孟小六已經睡過了。孟小六還這麼對待她，她就好難過，好想哭。
“哭啥？他不要你了？”路清野一猜就對。
郭愛英被他一問，直接就哭出了聲。到底是小女孩，藏不住事。
路清野嘆了一口氣，“我以前也在青山鎮處了一個女朋友，我對她很好，本來想娶她的。後來，我家裏不同意，我就分手了。可她卻做了一件，讓我恨不得殺了她的事。”
郭愛英被他的故事吸引，也不哭了。
“她做啥了？給你戴綠帽子了？”
“你纔多大，懂得倒是不少。”路清野頓了一下。
“我明天還來青山鎮，你來不來？你要來，我拉你。”
“不去。”郭愛英一想到孟小六此時可能正在跟一個年輕的女孩在一起，她的眼淚就又來了。
“我聽人說，他跟相好的去省城了。”
“你看上的是誰啊？就青山鎮這個小破地方，還能有那麼有魅力的男的？”路清野笑起來。覺得郭愛英一定是被人騙了。
郭愛英紅著眼眶，“你不準瞧不起他，他很厲害的，他會醫術，能給人看病，還能給人做手術。”
路清野快速看了她一眼，青山鎮他熟的不能再熟。
青山鎮年輕的男的，還會醫術……
“孟小？他你都能看上，你是瞎吧？”
“你才瞎！”郭愛英氣得回嗆了一句。
“看來真是他。”路清野也不管她愛不愛聽，直接就把孟小六的身世給郭愛英講了一遍。
要說別人，他不瞭解，但是孟小六他太瞭解了。
因為盛丹和孟老四的關係，他對孟老四全家都調查過。
“孟小六就是一個野種，上不得大檯麵。而且他心術不正，太自私。你還是趁早收心。你家裏不會同意的。”
“你憑什麼說他自私？他怎麼心術不正了？”郭愛英不滿他對孟小六的評價，瞪著眼睛跟他犟。
“算了，我說啥你都不帶信的。你以後自己慢慢品。”路清野沒了說下去的心思。
他把郭愛英送到縣醫院家屬院大門口，開車就走了。
楊知霧下班後，去了一趟供銷社，採購了不少東西。準備週末回家，給老五辦婚禮用。
此時，她也正好走到這裏。
郭愛英一看到她，就把她攔住了。
“楊大夫，你告訴我，接走孟雲庫的那個人叫啥名？我要去找他。”
“你覺得這種事，他能告訴我？”楊知霧冷笑。
“郭愛英，你啥意思啊？你爸都說，要把這個孟雲庫介紹給我了，你憑啥跟我搶？”弓艷茹從家屬院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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