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霧一看這人，竟然還是個老熟人。
玉泉村的李衛華李寡婦。
“你過來，我告訴你。”楊知霧道。
李衛華一愣，“你說什麼？”
“我說你過來一點，我悄悄告訴你。”楊知霧對她勾了勾手指。
李衛華馬上湊過來。
“啪！”楊知霧的巴掌，狠狠甩在李衛華臉上。
“啊！你憑什麼打我？”李衛華大怒，伸手就朝楊知霧抓來。
但她一個農活都不幹的人，哪裏能是楊知霧對手，隻一個回合，就又被楊知霧扇了一巴掌。
兩邊臉，一邊一個紅手印。
非常對稱。
“打你都是輕的，我都想打死你！”楊知霧冷笑，“這次就當給你一個教訓，下次麻煩你看到我，給我滾遠點。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她說完，留下一臉懵逼的李衛華，快步走進汽車站。
“楊知霧，你敢打我！我回去後一定要告訴孟景生，讓他替我報仇！”李衛華氣得衝著她背影大喊。
“那你讓他來，你信不信，我連他都一塊打？”楊知霧頭都沒回，直接走了。
楊知霧回到大楊樹村時，孫春波和翠枝已經做好晚飯，在等著她。
孟雲銀一邊在菜園子裏拔野草，一邊逗弄兩個小女兒。老五沒在家，應該又去了付木匠家。
看到她回來，孟雲銀從菜園子出來，往洗臉盆裡舀了涼水，端到她麵前，“媽，洗洗手吃飯。”
“五弟去給付爺爺送飯了，說跟付爺爺一塊吃。”翠枝道。
楊知霧點了點頭，目光落到孫春波身上，“老二，春波快生了，我想讓她這一胎去縣裏醫院生。”
“啊？”孟雲銀一呆。
他媳婦已經生了兩胎了，都是找了接生婆，在自己家生的。而且，好像村子裏的女人生孩子，全都是在家裏。
“這事聽媽的，必須去。”楊知霧拍板做了決定。
雖然上輩子，老二媳婦在家裏生孩子，沒有性命之憂。但是，孩子早產不說，大人月事也淋漓不盡，好幾個月纔好。
這輩子，絕不能再犯那樣的錯誤。
“媽，我覺得不用去。”孫春波猶豫之後，開口跟楊知霧說。
“媽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費用媽來出。”楊知霧給孫春波夾了一塊瘦肉。自從離婚後，她們家的夥食就直接上升。
三天兩頭就能吃上一頓肉。
兒媳婦懷著孕，需要營養，得吃。翠枝在老宋家被虐待了兩年，身子也空了，也得吃。老二老五天天在生產隊幹活，那麼累，也要吃。兩個小孫女還那麼小，正在長身體，更要吃。
所以，她在吃上，根本不會吝嗇。
吃了飯，她回屋一趟。拿出空間裏存著的糕點和水果糖，她現在不缺錢，每次進城，都會少買一點，已經存了不少。
因為剛吃過飯，糕點一人分一塊。水果糖，大人一人嘗一塊，其他的都留給兩個小孫女當零食。她特意叮囑孫春波，糖吃多，對小孩子牙齒不好，隔三差五給一塊吃就行。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教會孩子，她們在家吃了什麼，到外麵不能說。
哪個說出去，下次就不給她吃。
現在大家的生活水平都不好，她不想被人嫉妒。人一旦嫉妒起來，就會挖苦心思的想著，你的錢是怎麼來的？
偷的還是搶的？
如果實在想不出來，就會想到她孃家的偏方上。
“媽，我付爺爺說，讓你過去一趟。”孟老五忽然從隔壁回來。
楊知霧把留給他的那塊糕點和水果糖，遞給了他。孟老五吃驚的道，“付爺爺就說那天的糕點，是媽你送給他的。我還跟他犟嘴呢，說不可能是你。咱家哪來的錢，買那東西。”
“是我拿的，”楊知霧道。
“你付爺爺在教你本事呢，以後，你有什麼好吃的，都要先惦記著他。”
“媽，我知道。”孟老五點頭。
楊知霧隨著他來到付木匠家。
付木匠還在吃藥調理，上次摔倒扭到筋了，暫時還不能下地。
“付叔，你叫我。”楊知霧問。
“知霧，你坐。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付叔你說。”楊知霧挨著他坐下。
付木匠道，“我想收你家老五為徒，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你也知道，我家的木工手藝是祖上傳下來的。不光要學做木匠活，還要學後期的刷漆和繪畫。很考驗一個人的心性。”
楊知霧看向站在地上的老五，說道，“付叔，隻要老五自己同意，我就沒意見。你這哪是收徒，你這是在賞他飯吃呢。”
光她知道的，這些年，大楊樹村就有多少後生想給付叔當徒弟。都被付叔拒絕了。
“老五，你願意拜你付爺爺為師，學他的一身本事嗎？”楊知霧神色一凜，一本正經的詢問老五。
“媽，我願意。”孟老五說完，撲通一聲就給付木匠跪下了。
“以前，我覺得隻要不讓我上學，讓我幹什麼苦活累活都行。但是，自從我接觸到木工活之後，我就感覺，我好像找到了人生目標。付爺爺，請你收我為徒，以後我給你養老送終。”
付木匠眼裏泛起了淚花。
他說，“雲倉，你起來。你把地上的櫃子開啟，將裏麵的祖師爺請出來。”
“是。”
按照付木匠的指示，老五從櫃子裏拿出一幅鑲嵌著木框的發黃的魯班畫像。
“你去拿個碗，裝點米，給祖師爺燒三炷香。”付木匠又說。
一切準備就緒後，付木匠讓孟老五跪在畫像前，然後他紅著眼眶開口。
“祖師爺在上，付氏門中第十八代弟子孟雲倉，拜見祖師爺。求祖師爺賞口飯吃。”
孟老五聽完，咣咣咣給祖師爺磕了三個響頭。
等香燃盡，付木匠又讓老五把畫像收好，重新放到櫃子裏。
老五在收拾時，楊知霧在回憶，上輩子這個時候孟老五在幹什麼。
他跟付木匠有沒有交集。
好像這個時候，老五也是不愛學習，也來照顧付木匠了。孟景生知道後，非常不滿，把這事告訴了住在另一個鎮上的公婆。公婆趕到後，把付木匠罵了，說他自己生不出來孩子，就想讓別人孩子給他養老，就是不要臉。
之後，付木匠便不再搭理老五。
到死，他也沒收徒弟。
“知霧，你可知，為何從前那麼多人要拜我為師，我不同意。這次，卻收了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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