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以東的地下管網深處，萬識之塔的三人小隊正沿著鏽蝕的管道謹慎前行。
為首者代號，是萬識之塔外勤部門中經驗最豐富的資訊獵手之一。
他手中那台行動式終端的螢幕上，一串串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傾瀉，將周圍環境的能量波動、金屬成分、甚至空氣濕度的細微變化都納入分析。
事實上，裝置僅為輔助品，他變異的大腦纔是充當感知器的關鍵。
前方距離三百，能量讀數出現異常峰值。
探針停下腳步，麵罩下的眉頭緊鎖：不是汙染源的混沌反應，更像是…有序的靈能流動？
有序的靈能？
隊伍中唯一的女性成員織夢者低聲重複，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詫。
在新世界，這個詞通常隻存在於舊時代的神話傳說中，或者萬識之塔那些被封存的禁忌檔案裡。
凈土城的技術體係建立在蒸汽機械與生物改造之上，主流群體對於所謂的向來嗤之以鼻。
科學院那幫傢夥，如果知道這裏存在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體係，恐怕會瘋掉。
第三人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對競爭對手的輕蔑：軍部更是隻會用大炮說話，根本不懂神秘力量的價值。
探針沒有接話，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終端上的資料吸引。
那些能量波動的模式，與他曾在萬識之塔核心檔案中見過的某種古老圖騰記載驚人地相似。
不是機械的可複製性技術，而是某種與生命本身緊密相連的偉力。
天眼閣下的判斷是對的。
探針沉聲道：那位菌主並非單純的技術持有者，祂的存在本身就在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我們必須更加小心，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被視為挑釁。
不久前，他們得到凈土城傳來的資訊，說是有關於“菌主”神秘能力的線索指向汙泥峽穀，而此刻探查到的靈能也是源於同一個方向。
真相，似乎近在眼前了！
三人繼續前行，卻不知在他們身後數十米處，一簇淡青色的菌絲正悄然跟隨。
那菌絲細如髮絲，與鏽蝕的金屬管道完美融合，即便是最先進的偵測裝置也難以分辨。
它如同一隻無形的眼睛，將三人的一舉一動都納入視野，然後通過龐大的菌域網將資訊傳遞向遠方。
……
本世界，山坳木屋。
汪明盤膝坐在玻璃箱旁，雙目微闔，意識卻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覆蓋著新世界的大部分角落。
萬識之塔三人的對話清晰地傳入他的腦海，那種對靈能的陌生與敬畏，讓他臉上浮現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凈土城的三方勢力，對彼此的瞭解並不全麵。
汪明暗想：
軍部依賴鋼鐵與炮火，科學院追逐機械與血肉的結合，萬識之塔以生物變異為渠道探尋神秘的邊界…
他們各自走在不同的道路上，卻都以為自己的道路是唯一正確的。
這種認知的侷限，正是汪明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他心念微動，意識沉入菌域網，向遠在新城的孢子體傳遞了新的指令。
既然萬識之塔想要對話，那就給他們一個對話的機會。
一個精心設計、充滿引導與試探的對話。
……
同一時間，身在新城的霍根剛聽完鷹烈的稟報，認為目標人物悄悄接近汙泥峽穀肯定不是巧合。
他正要下令部署行動，就接到使者的召見。
萬識之塔的人？
霍根聞言一怔，按現有情報判斷還以為是科學院的人，沒想到是第三方。
他內心不禁暗嘆“菌主”資訊網路的神通廣大，接著開口問：使者大人打算怎麼應對？
立於陰影中的孢子體身形模糊，聲音卻清晰傳來：引導他們進入汙泥峽穀深處，觀察他們的反應，收集資料。
不要主動攻擊，也不要過度配合，讓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實際上…
實際上他們是獵物！
霍根接過話頭，麵露笑容，在督察司工作多年，他對這種心理博弈再熟悉不過。
孢子體的聲音帶著某種難以捉摸的深邃：更準確地說，他們是種子。
霍根微愣，隨即恍然。
聽說那萬識之塔追求神學，從某種角度看，與信仰有些像。
如果他們能從這次接觸中獲得有價值的資訊，這些資訊就會像種子一樣，在他們內部生根發芽，最終改變整個萬識之塔對的認知與態度。
我明白了。
霍根深吸一口氣，我會安排偶遇，讓他們發現一些…經過篩選的真相。
……
晚些時候，地下管網與汙泥峽穀的交界處。
萬識之塔的三人小隊終於走出了錯綜複雜的舊時代管道係統，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被清理過的開闊地帶出現在他們麵前，地麵上鋪設著某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散發著淡淡熒光的材質，與周圍汙穢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是…
織夢者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採集了一小塊樣本。
那材質觸感溫潤，有點像生物組織？
菌類分泌物固化後的產物。
探針給出了分析結果，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生物建材？而且能量傳導效率遠超我們的合成材料！
影爪的警惕心瞬間提升到最高，他的雙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這種技術如果大規模應用…說不定能徹底改變這個世界的建造邏輯！
旁邊的探針眼中光芒越來越盛：不需要工廠，不需要冶鍊，隻需要生長！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本就高度戒備的三人立刻隱蔽身形，卻發現來者並非武裝人員，而是一群穿著統一工裝、推著某種簡易運輸裝置的工人。
他們看起來與普通的郊區勞工並無二致，但臉上的神情卻截然不同。
沒有麻木或恐懼，隻有一種專註而平靜的認真。
第三批樣本採集完畢，準備送回地麵分析。領頭的工人大聲說道，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回蕩：注意保持通道清潔，別把汙染物帶進去！
工人們有序地忙碌著，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暗處有三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他們。
而探針那連線著變異大腦的終端卻在瘋狂報警，那些工人身上，全都攜帶著微弱卻十分穩定的靈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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