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之聲漸息,我龔二狗的身影,如同一桿標槍,穩穩地立在了風雪仙城那覆蓋著厚厚積雪、卻依舊難掩其粗獷風格的城門外。
望著那熟悉的、由巨大冰塊和岩石壘砌而成的城牆,以及城頭上那麵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綉著交叉冰淩與雪狼圖案的旗幟,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到了!
這一路狂奔,極致的速度與力量的宣洩,讓我徹底熟悉了這具脫胎換骨的身體。五臟神運轉圓融,氣血奔騰如長江大河,神識敏銳可察秋毫,尤其是這雙失而復得的腿,踏風馭雷,讓我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璃月,小花,我回來了!還有巴圖爾老哥,追風那傻狗我可是給你養得膘肥體壯……”我臉上帶著笑意,摸了摸跟在我腳邊、同樣神采奕奕的追風,抬腿就準備進城。
然而,我的腳步剛邁出,眉頭就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
城門口的氣氛,似乎與我離開時大不相同。
守衛的修士數量增加了不少,而且個個神色肅穆,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進出的人群,帶著一股隱隱的戾氣。進城的人流也顯得行色匆匆,少了以往那種傭兵們特有的豪邁與喧囂。
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我也沒多想,憑藉著記憶,直接朝著冰狼傭兵團的駐地快步走去。當初巴圖爾豪爽贈犬(雖然當時是條瘦了吧唧的小風雪豹),這份情誼我龔二狗還記得。
越靠近冰狼傭兵團的駐地,那股不祥的預感就越發強烈。
駐地外圍原本應該有的巡邏隊員不見了,那扇厚重的、雕刻著狼頭的木質大門,此刻竟然破碎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掛著,露出裏麵一片狼藉的庭院!
積雪被踐踏得泥濘不堪,散落著斷裂的兵器、破碎的甲冑碎片,以及……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我的心猛地一沉!
“巴圖爾老哥!”我低吼一聲,也顧不上驚世駭俗,風雷足微微發力,身影一閃便衝進了庭院。
眼前的景象,讓我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無名怒火“噌”地一下就竄上了頭頂!
昔日還算整潔寬敞的庭院,此刻如同被暴風蹂躪過一般。訓練用的木樁東倒西歪,石鎖滾落一地,牆壁上佈滿了刀劈斧鑿和能量衝擊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藥苦澀的氣息。
我的神識瞬間鋪開,立刻鎖定了庭院深處,那間最大的、原本是議事廳的石屋。
我快步沖了過去,一把推開那扇虛掩著的、同樣帶著裂痕的木門。
屋內的景象,更是讓我的心揪了起來!
光線昏暗,隻有角落裏一個破舊的炭盆散發著微弱的熱量。三個熟悉的身影,正氣息萎靡地靠坐在冰冷的石牆邊,身上纏滿了滲透出暗紅色血漬的繃帶。
正是冰狼傭兵團團長巴圖、暴風雪傭兵團團長墨淵,以及雪鷹傭兵團副團長韓厲!
巴圖爾,那個曾經如同冰原雄獅般豪邁的漢子,此刻臉色蠟黃,胸口纏繞的繃帶高高鼓起,顯然肋骨斷了不少,一條胳膊無力地耷拉著。他緊咬著牙關,額頭上青筋暴露,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墨淵,這位曾經沉穩如山、擅長謀略的團長,此刻也是狼狽不堪,左眼腫脹,一道猙獰的傷口從額頭劃過眼角,差點廢了他一隻眼睛。他靠在那裏,閉目調息,但緊握的雙拳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韓厲,雪鷹的副團長,以敏捷聞名,此刻他的右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是斷了,他臉色蒼白,嘴角還殘留著血沫。
隻有兩個修為低微、看起來像是傭兵團裡打雜的少年,正紅著眼圈,在一個小泥爐前,小心翼翼地熬煮著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草藥。
看到我突然闖入,巴圖爾三人先是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掙紮起身戒備,待看清是我之後,先是愕然,隨即那愕然化為了更加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一絲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是化不開的苦澀與無奈。
“龔……龔小兄弟?”巴圖爾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難以置信,“你……你還活著?你的腿……?”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目光掃過他們三人淒慘的模樣,沉聲問道:“巴圖爾老哥,墨團長,韓副團長!這是怎麼回事?!誰幹的?!”
巴圖爾聞言,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地麵上,牽動了傷口,疼得他一陣齜牙咧嘴,但眼中的怒火卻熊熊燃燒:“媽的!還能有誰?!是‘冰皇府’那群王八蛋!!”
“冰皇府?”我眉頭緊鎖,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一旁閉目調息的墨淵緩緩睜開眼睛,那隻好眼中充滿了疲憊和凝重,他聲音低沉地解釋道:“龔小兄弟你離開的這段時間,風雪仙城……變天了。
一個自稱‘冰皇府’的外來勢力,在一個月前突然入駐仙城。他們實力極強,一來就以雷霆手段鎮壓了幾個不服管教的中小勢力,手段狠辣。”
韓厲咳嗽了兩聲,介麵道,語氣中充滿了憤懣:“他們……他們放出話來,要接管仙城所有傭兵團,統一排程,違令者……殺無赦!我們三大傭兵團在仙城紮根多年,豈能輕易將兄弟們的心血拱手讓人?自然不從……結果……”
巴圖爾咬牙切齒,虎目泛紅:“結果三天前,他們隻派來了三個人!三個金丹期大圓滿!就在這院子裏……我們三大傭兵團的核心成員一起上,卻被他們……像砍瓜切菜一樣……兄弟們死傷慘重!
我們三個老傢夥,也是拚了命才勉強撿回一條命……他們留下話,給我們最後三天考慮,若不歸順,便……便雞犬不留!”
三個人!僅僅三個人!
就將風雪仙城三大老牌傭兵團打得近乎團滅,團長副團長全部重傷瀕死!
這是何等的實力差距!何等的囂張跋扈!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和那兩個少年壓抑的抽泣聲。
我看著眼前這三位曾經在極北之地也算是一方豪強、此刻卻如同風中殘燭般淒慘的老熟人,聽著他們話語中那滔天的冤屈與絕望,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混合著冰冷的殺意,在我胸腔中瘋狂積聚!
我龔二狗,不是什麼聖人,但也深知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巴圖爾贈犬之情,墨淵、韓厲當初也曾對我釋放過善意。如今他們遭此大難,我豈能坐視不理?!
更何況,這“冰皇府”行事如此霸道,視人命如草芥,與我這“厚臉皮求生”的理念(我求我的生,你斷別人的活路?)嚴重衝突!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巴圖爾三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三天期限?還有多久?”
巴圖爾一愣,下意識答道:“……就在,今天日落之前。”
我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險的弧度。
“好。很好。”
“巴圖爾老哥,你們的葯……看來得等會兒再喝了。”
“今天,我龔二狗,請你們看一場……‘冰皇府’的除名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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