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剛“爬”上通往第二層的階梯,還沒喘勻那口因為匍匐前進而憋著的氣,就聽見身後第一層風刃迴廊裡,傳來那位守關長老氣急敗壞的怒吼:
“都給我停下!不準學他!誰再敢爬,直接取消資格!”
顯然,我那套“低姿態穿越法”雖然有效,但嚴重傷害了風雷塔試煉的格調,以及這位長老脆弱的審美神經。
有幾個腦子活絡、眼看硬闖無望的弟子,剛有樣學樣地趴下,就被這聲怒吼嚇得一哆嗦,灰溜溜地又站了起來,繼續在風刃中苦苦掙紮。
我心中暗笑:專利壁壘,懂不懂?第一個吃螃蟹的是勇士,第二個就是跟風狗了!看來我這“爬行過關流”開山鼻祖的地位,是坐實了!
不再理會身後的喧囂,我繼續吭哧吭哧地用雙臂發力,把自己這半截身子往上“運”。這階梯對於正常人來說幾步就上去了,對我來說,不亞於攀岩。好不容易“爬”完最後一級,眼前豁然開朗,我已經來到了風雷塔第二層。
這裏的景象與第一層截然不同。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翻湧著渾濁氣泡的漆黑沼澤。沼澤上空,瀰漫著嗆人的硫磺味和濃鬱的臭氧氣息,空氣中遊離著細密的藍色電火花,發出“劈啪”的輕響。
更駭人的是,頭頂並非天花板,而是一片低垂的、不斷翻滾著藍白色雷光的烏雲!一道道或粗或細的藍色閃電,如同狂暴的雷蛇,毫無規律地不斷劈落,砸在沼澤之中,炸起漫天泥漿,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雷池沼澤!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四肢發軟(雖然我沒腿)。
沼澤中,隱約能看到幾條蜿蜒的、稍微堅實一點的“路徑”,但也被泥沼和隨時可能劈落的雷電所覆蓋。而在沼澤的盡頭,同樣有一個散發著微光的階梯入口,那便是通往第三層的希望。
此刻,這第二層已經有十幾名弟子先我一步抵達。他們個個氣息不凡,顯然都是金丹弟子中的佼佼者。有人祭出了傘狀、鐘形的防禦法寶,頂在頭上,艱難地在沼澤中跋涉,法寶靈光在雷電的轟擊下明滅不定。
有人施展出玄妙的水係或土係功法,試圖凍結或穩固腳下的泥沼,速度稍快,但同樣要分心抵禦頭頂的落雷。更有甚者,憑藉高超的身法,在那些稍縱即逝的“安全點”間騰挪跳躍,險象環生。
但即便如此,也有倒黴蛋。一個弟子腳下的飛劍似乎被雷電影響,靈光一滯,他驚呼一聲,整個人瞬間陷入粘稠的沼澤,隻剩下半個身子在外麵掙紮,頭頂還有雷電追著他劈,眼看就要被淘汰甚至重傷。
還是沼澤中央,一位懸浮在半空、周身雷光繚繞、身穿紫色長老袍、麵色赤紅、一看就脾氣不好的壯碩長老出手,一道雷光將其捲起,扔回了起點。那弟子麵如土色,癱在地上,算是失敗了。
這位,想必就是第二層的守關者,那位掌控雷法、脾氣火爆的金丹中期長老。
我的出現,再次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十幾個正在與沼澤和雷電搏鬥的弟子,看到我這個“爬”上來的半截殘廢,臉上的表情比第一層那些傢夥還要精彩!
“他……他怎麼上來的?”
“爬……爬樓梯上來的?!”
“第一層的風刃迴廊……他就這麼爬過來了?”
“這殘廢是屬蟑螂的嗎?命這麼硬!”
就連那位懸浮在半空、本來一臉不耐的守關長老,看到我時,那銅鈴般的眼睛裏也爆射出一團精光,充滿了驚疑和……一種看到什麼稀奇物種的好奇。
“小子!你是怎麼上來的?”他聲如洪鐘,帶著雷鳴般的迴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我趴在地上,仰起頭,露出一個謙遜的笑容:“回長老,爬過來的。”
守關長老嘴角狠狠一抽,似乎想罵人,但又不知從何罵起,最終隻是從鼻子裏哼出一股帶著電火花的白氣,沒好氣道:“算你本事!這第二層,雷池沼澤!規則一樣,穿過沼澤到達對麵階梯,或者一炷香內碰到老夫!開始吧!”
他話音剛落,一道粗大的藍色閃電就朝著我原本所在的位置劈落!“轟!”泥漿炸起數丈高!
我嚇得一縮脖子,趕緊用手臂往後挪了挪。好傢夥,開局就送“雷擊”套餐?
看著眼前這導電的泥沼和漫天亂劈的閃電,我陷入了沉思。
沼澤怎麼過?我這半截身子進去,怕不是直接沉底,變成“泥沼燜肉”。
雷電怎麼過?我這小身板,一道雷下來,估計就直接外焦裡嫩,可以上桌了。
常規方法肯定不行。那麼,又到了發揮我“創造性思維”的時候了!
我目光堅定地,開始在我那堪比垃圾堆的儲物戒指裡摸索。
首先,我掏出了我那口黑漆漆、坑坑窪窪、飽經風霜的——破鍋!這可是陪我渡過雷劫,煉丹,吃飯,燉肉的老夥計,雖然賣相差,但耐操啊!
接著,我又摸出了我的星辰刀、破瓢、還有一個邊緣都豁了口子的破盆!
眾人看著我掏出這一堆“廚具”,全都傻眼了。
“他……他要幹什麼?野炊嗎?”
“這是放棄治療,準備在雷池沼澤邊煮最後一頓飯?”
“我看他是被雷嚇瘋了吧!”
就連那位守關長老,也瞪大了眼睛,看著我這堆破爛,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不理會他們,開始我的“裝備組裝”!
首先,我把那個破盆直接扣在了腦袋上,當成頭盔!造型嘛……可以參考某種遠古青銅器時代的勇士,或者剛被砸了頭的乞丐。
然後,我雙手用力,把自己這半截身子,艱難地……挪進了那口破鍋裡!
沒錯!就是把破鍋當船!我半截身子坐進去,大小剛剛好!雖然硌得慌,但至少不用擔心沉底了!
最後,我左手拿起星辰刀,右手拿起破瓢,這就是我的……船槳!
破鍋為舟,破盆為盔,刀瓢為槳!
一套專為雷池沼澤定製的“極品渡劫套裝”,就此誕生!
“他……他坐進鍋裡了?”
“用……用瓢和刀劃水?”
“我他媽……這是哪來的奇葩啊?!”
在所有人獃滯的目光中,我,頭頂破盆,身坐破鍋,手持刀瓢,如同一個準備去劃船的神經病,義無反顧地……“劃”進了雷池沼澤!
“噗通!”破鍋入水(泥),盪開一圈漣漪。
我奮力揮動“船槳”(星辰刀和破瓢),開始在這粘稠的沼澤中艱難前行。速度嘛,比蝸牛快不了多少,但勝在穩定!破鍋的浮力意外地不錯,承載我這半截身子綽綽有餘。
而就在這時,“哢嚓!”一道碗口粗的藍色閃電,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直奔我的腦門而來!
“小心!”甚至有弟子忍不住驚撥出聲,似乎預見到了我下一秒變成焦炭的慘狀。
然而——
“哐當!!”
一聲巨響,雷電精準地劈在了我頭頂的破盆上!
預想中的人死鍋翻並沒有發生。隻見那破盆表麵,閃過一層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烏光,那道威力足以讓金丹修士色變的閃電,竟然如同泥牛入海,隻是讓破盆震動了一下,冒起一縷微不足道的青煙,然後就……沒了!
連一絲麻痹感都沒傳到我身上!
我摸了摸頭頂有點發燙的破盆,咧嘴笑了。老夥計,靠譜!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第二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扛……扛住了?!”
“那破盆是什麼法寶?居然能硬接一道雷擊而毫髮無損?”
“不對!你們看那口鍋!”
“哢嚓!哢嚓!”
又是連續幾道閃電劈落,有的劈在鍋上,有的劈在盆上,發出“哐哐噹噹”的響聲,如同打鐵。但結果無一例外,所有雷電都被這兩件看似破爛的廚具給吸收了!隻有偶爾濺射開的細小電火花,在我身邊閃爍幾下,便湮滅在泥沼中。
我坐在鍋裡,除了覺得有點吵,有點震,以及鍋體和盆體在迅速升溫之外,屁事沒有!
甚至,我還能一邊慢悠悠地“劃船”,一邊對著空中那位已經看傻了的守關長老喊道:“長老!你這雷……火力不夠旺啊!能不能再加把勁?我這鍋底都快熱了,正好煎個蛋!”
守關長老:“!!!”
他活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闖關者!更沒見過這麼邪門的“法器”!
“哇呀呀!氣煞我也!”守關長老脾氣本就火爆,此刻更是鬚髮皆張,周身雷光暴漲,“小子!你找死!”
他雙手掐訣,漫天雷雲彷彿受到了召喚,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細、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紫色神雷,如同雷龍降世,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朝著我……和我身下的破鍋,猛劈下來!
這一擊,遠超之前的藍色閃電,讓在場所有弟子都感到神魂戰慄!
“完了!那小子玩脫了!”
“這雷……金丹後期也未必接得住吧?”
“可惜了那口好鍋……呃,不是,可惜了那奇葩!”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我坐在鍋裡,不閃不避(也避不開),隻是默默地把頭頂的破盆扶正了一點,心中默唸:老夥計們,頂住啊!今晚加雞腿!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要掀翻整個第二層!刺目的雷光讓所有人都暫時失明!
當雷光散去,眾人迫不及待地看向雷擊中心。
隻見那口破鍋,依舊穩穩地浮在沼澤上,隻是鍋體變得通紅,像剛被鍛造過一樣,冒著騰騰熱氣。鍋裡的我,雖然被震得七葷八素,耳朵嗡嗡響,但……依舊完好無損!頭頂的破盆,甚至變得更加黝黑髮亮,彷彿被雷電淬鍊過一般!
我晃了晃有點發暈的腦袋,看著空中那位因為全力一擊而氣息有些起伏的守關長老,露出了一個(自以為)純良無害的笑容:
“長老,謝謝啊!幫我把鍋上的鐵鏽都劈乾淨了!現在看起來順眼多了!”
守關長老:“……”
眾弟子:“……”
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隻有沼澤裡翻滾的氣泡聲,和天空中殘餘的雷雲發出的“劈啪”聲,在訴說著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守關長老指著我的手都在顫抖,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最終,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頹然地揮了揮手,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滾……滾上去!別讓老子再看到你!”
我知道,我贏了。
於是,在眾人如同瞻仰神跡或者怪物的目光中,我頂著滾燙的破盆,坐在通紅的破鍋裡,用星辰刀和破瓢慢悠悠地“劃”過了剩下的沼澤,抵達了對麵的階梯。
當我用手抓住階梯邊緣,準備開始新一輪的“攀爬”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那片依舊電閃雷鳴的沼澤,以及那些還在苦苦掙紮的天才弟子們,心中不禁感慨:
“唉,天才又如何?有時候,活得接地氣一點,臉皮厚一點,裝備爛一點……反而能走得更遠啊!”
這風雷塔試煉,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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