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幾人(加一鶴)剛剛達成“保命要緊,風緊扯呼”的共識,正準備小心翼翼地、如同退潮般從這詭異的墓室撤離,遠離那兩位“碰瓷”意願極其強烈的萬仙國大佬——
“轟隆——!!!”
一聲沉悶如巨獸打嗝的巨響,猛地從我們來的方向傳來!整個墓室都隨之劇烈一震,頭頂的“星空”夜明珠都跟著晃了三晃,灑下些許冰冷的輝光。
我們齊刷刷地扭頭望去,隻見來時那條寬敞明亮(相對而言)的通道入口處,不知何時,竟然嚴絲合縫地落下了一麵巨大的、與周圍牆壁渾然一體的黑褐色石門!
那石門厚重無比,上麵光禿禿的,彷彿天生就長在那裏,徹底堵死了我們的退路!
陳富貴第一個撲到石門前,用他那瘦了一圈但依舊敦實的身體拚命撞擊、推搡,那石門卻紋絲不動,連點石屑都沒掉下來。
“完了!完了完了!”陳富貴哭嚎著,胖臉上寫滿了絕望,“門關了!我們被關在這裏了!要給這兩位大爺大媽陪葬了!”
鶴尊也焦急地用它那剛長絨毛的肉翅去摳石門縫隙,結果隻摳下來一點灰塵,氣得它“咕咕”直叫,對著石門又啄又踢,可惜毫無卵用。
璃月抱著我,臉色也是微微一白,嘗試著用一道微弱的靈力衝擊石門,那靈力如同泥牛入海,連個漣漪都沒泛起。
我趴在璃月懷裏,看著這徹底堵死的退路,又看了看那兩具寫著“不磕頭就弄死你”的棺槨,以及蒲團上那捲依舊散發著誘人寶光的玉簡,心裏頭一萬頭戈壁岩羊奔騰而過!
“我靠!”我忍不住罵出了聲,“這他孃的是什麼鬼操作?!強買強賣啊?!非逼著我們磕頭是吧?!”
我用意念感受了一下自己這半截焦黑、連腰在哪裏都找不到的殘軀,悲憤交加:“關鍵老子現在沒有腰啊!拿什麼磕頭?!用意念磕嗎?!這售後服務也太不人性化了!差評!”
陳富貴聽到我的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附和:“對對對!龔大哥您這情況特殊!情有可原!這頭……磕不了啊!”
鶴尊也趕緊“咕咕”點頭,表示自己身為一隻鶴,頸椎結構特殊,磕頭這種高難度動作實在是有心無力,並且用翅膀指了指自己光禿禿的膝蓋,示意彎曲困難。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那捲玉簡,感受了一下其散發的靈力波動,無奈地嘆了口氣:“再說了,就算老子有腰,能磕頭,這玩意兒……它也是個靈力功法啊!跟我這體修的路子完全不搭噶!磕了也白磕!純屬浪費時間感情!”
這就好比餓得要死的人,麵前擺了一盤色香味俱全的……石頭!再好看也不能吃啊!
那麼問題來了……
我們四個(或許隻能算三個半)裡,誰去磕這個頭?
我的目光,首先投向了驚魂未定的陳富貴。
“陳掌櫃,”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藹可親,“你看……你四肢健全,腰腹有力,又是法修的路子,這靈力功法正對你胃口!要不……你辛苦一下?一百個頭,咬咬牙就過去了!說不定磕完就能得到神功,從此走上人生巔峰呢!”
陳富貴一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臉上的肥肉甩得啪啪響,帶著哭腔道:“龔大哥!您可別寒磣我了!剛纔要不是您拉著,我差點就沒了!這……這誰知道磕頭的時候會不會又冒出什麼麼蛾子?
萬一磕到第九十九個,它說我心不誠,直接給我來個‘魂飛魄散套餐’,我找誰說理去啊?!我……我不敢!打死也不敢!”
看著他這副慫包樣子,我一陣無語。得,這位是指望不上了。
我又把目光投向鶴尊。
“鶴兄……”我剛開口,鶴尊就立刻把它那光禿禿的腦袋搖出了殘影,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咕咕咕”,兩隻肉翅連連擺動,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別找我!我是鶴!高貴的仙鶴!不興磕頭這一套!而且我還沒毛,磕頭影響形象!
得,這位爺更沒戲。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鶴尊那綠豆大的小眼睛,都齊刷刷地落在了目前我們團隊中唯一四肢健全、狀態相對完好、並且是正統法修的璃月身上。
璃月:“……”
她被我們看得有些不自在,絕美的臉龐上浮現一絲無奈。她輕輕將我放在供桌旁邊,確保我離蒲團足夠遠,然後站直了身子,看了看那緊閉的石門,又看了看那兩具散發著“不磕頭別想走”氣息的棺槨,最後目光落在那捲七彩玉簡上。
墓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陳富貴粗重的喘息聲和鶴尊不安的踱步聲。
半晌,璃月輕輕嘆了口氣,那清冷的嗓音在死寂的墓室中顯得格外清晰:
“罷了。”
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襟,語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幽默:
“反正……人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
“拜一拜……也無所謂,就當尊老愛幼了。”
“何況……”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那堵死的石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點自嘲的弧度,
“我們現在也出不去,算是被‘強留’下來做客了。主人設定了‘賓客互動環節’,我們不參與一下,似乎……也不太禮貌?
聽著璃月這用最清冷的語氣說著最擺爛且合理的話,我們幾個都愣住了。
陳富貴瞪大了眼睛,彷彿第一次認識這位仙子。
鶴尊也停止了踱步,歪著腦袋看著璃月。
我更是差點給她豎個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這心態調整能力!這逆境中的幽默感!
不愧是經歷過母愛幻境哭泣、權力幻境睥睨、怠惰幻境流口水、傲慢幻境社死而倖存下來的金丹後期大修士!
“仙子……您……您真要磕啊?”陳富貴結結巴巴地問,臉上充滿了敬佩以及一絲“幸好不是我”的慶幸。
璃月沒有回答,隻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那個孤零零的蒲團。
她在那蒲團前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兩具巨大的棺槨,彷彿在說:“兩位,我看穿你們的套路了,但形勢比人強,我配合一下。”
然後,在我們(加一鶴)緊張且帶著一絲好奇的注視下,璃月仙子,這位平日裏清冷出塵、儀態萬方的金丹修士,緩緩地……
撩起了裙擺,屈下了膝蓋……
對著那兩具寫著“不磕頭就弄死你”的棺槨,以及那捲可能是陷阱的玉簡,開始了她人生中可能是最憋屈、最無奈、也最……有紀念意義的一次——
磕頭百次,求(被)傳(碰)功(瓷)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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